犧牲：從歷史到現實

■浙江杭州 徐迅雷

犧牲—歷史上，偉岸的犧牲已經固定；現實中，無謂的犧牲必須減少。

“9·18”的笛聲長鳴。時光立刻被拉到歷史之中。抗戰，全民族的抗戰。重慶空軍墳，是中國最大的空軍實葬墓地；一份杭州筧橋中央航校的學生名單（包括分校）上說，1931年春到1937年抗戰前，航校共培訓學員500多人，浙江籍學生占到1/5強約有百人。同在這份名單上，平均三四人中就有一人在抗戰中陣亡。

總有一種犧牲讓人感動，讓人念念不忘。抗戰時期的“國際主義戰士”，不僅僅是偉大的白求恩；美國的“飛虎隊”，也是那么的偉岸。

這些日子，釣魚島又凸顯在新聞中。中國固有的領土，卻依然遭受現實的欺凌。日本政府在釣魚島問題上蠻橫的做法，確實令國人憤慨。民間保釣，是另一種心聲。當然我們明白，理性的聲音與行動，才真正具備力量。

在發展中強大起來的中國，依然有著某種內憂外患。日本拿釣魚島大做文章之時，美國則在死命地壓迫人民幣升值……只有美國前國務卿、著名戰略家、外交家基辛格發出理性的聲音—日前在瑞士日內瓦，他警告中美不要重演百年前英德大戰。他引用歷史，提到一百年前的德國崛起，當時作為全球主導力量的英國，并沒有將新興的德國成功納入國際體系，最終的結果是兩次世界大戰的爆發……

在國際關系上，當今中國一直謀求和平發展；在國內事務中，我們在努力追求社會和諧。但轉型期的多元社會，許多地方利益沖突不斷。就在9月1 8日這天，新華社電訊說，江西撫州市委已對宜黃縣“9·10”拆遷自焚事件中的8名責任人作出處理，其中負有重要領導責任的縣委書記邱建國、縣長蘇建國被立案調查，而縣委常委、副縣長李敏軍被免職。顯然，這是艱難博弈換來的結果。

9月10日那天上午，李敏軍副縣長帶領警察、城管等40多人來到鐘家，發出“你們今天不拆，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強拆恐嚇。沖突中，在樓頂的羅志鳳和葉忠誠澆汽油自焚，隨后二樓的鐘如琴亦自焚，像個火球一樣從樓上跳了下來。現場官員卻見死不救。為討個說法，9月16日上午鐘家姐妹鐘如翠、鐘如九來到南昌昌北機場，準備乘坐當日上午8時15分的飛機赴京反映情況，不料遇到宜黃縣縣政府數十名工作人員的圍堵，憤慨、驚恐之下她們躲進女廁，用手機向媒體求助。直到有記者趕到現場，她們才走出女廁，被困近四十分鐘。其間，《鳳凰周刊》資深記者鄧飛做微博直播，引起轟動。

在9月1 8日這天，3名自焚者當中的葉忠誠，因搶救無效死亡。這是為“保家”所作出的犧牲，這是在和平時期，當然與戰爭時期因“衛國”而付出的犧牲不一樣；但誰都不愿看到現實中百姓作出無謂的犧牲—因為那本來就是可以避免的。

駿一/繪

一些官員，尤其是強制拆遷的官員，把百姓看成對立面，那是為官的拿自己的威嚴來對抗百姓的尊嚴。在強權面前，百姓個人的尊嚴被剝奪精光；在自焚的烈火中，百姓方才找回另一種不畏死的尊嚴。這種“對抗”，這種“犧牲”，都是無比痛苦的。對于以“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宗旨的官員來說，是個極其深刻的教訓。

犧牲—歷史上，偉岸的犧牲已經固定；現實中，無謂的犧牲必須減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