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亮等
女市長家族的致富路劇本總是雷同
李曉亮
權力精英演繹創富神話,權力與財富并蒂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案例,我們已見過不少了。近日,廣東中山又出一例:中山市長李啟紅因涉嫌嚴重經濟違紀落馬,李啟紅被曝家族財富達20億。
與以前案例稍顯不同的是,李啟紅“雙規”,對中山政壇貌似影響不大,而李氏家族卻深受牽連。事發后,李啟紅夫婦,李的一個弟弟、弟媳和妹妹都被帶走調查。
知情人透露,李氏家族興衰,系于李啟紅一身。生于斯長于斯的李啟紅,在成為一市之長時,其家族也隨著她攀上權力巔峰而臻至鼎盛。如今,隨著市長權力的消失,一切又無聲坍塌。
此案最令人震驚之處,不在于20億的巨額身家,而是“一人得道家族升天”的創富模式,是財富神話隨權力內核停轉而坍塌的痛心現實。因為這其實就是權力失范、監督失效的別稱。李啟紅家族的數十億財產,未必有坦蕩地經受民眾檢視的勇氣。這一點,從李啟紅下課四位至親隨即被查,就可倒推出來。李家的房企“中山五建”(僅是三級資質的私企)雄踞一方傲視群雄,幾乎無敵于中山,這在當地已是公開的秘密。其生意都和李啟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業內人士也稱,沒有特殊的背景有力促成,是不可想象的。
李啟紅本身學歷很低,公開講話若無秘書講稿甚至都會語無倫次。如此學識,竟能成為雄霸一方乃至全國聞名的“品牌市長”,而且這位市長還全然“不避嫌”,讓家族財勢跟著自己的權勢崛起,稱雄中山;李家家族產業運營與李啟紅權力運作之間的關聯,在民間早已成為公開的秘密,但直至東窗事發,卻仍沒引起當地監察機構和上級相關部門的重視。不知任人機制、干部考核機制和反腐機制,該如何反思此事?
不能怪我們官場小說看多了,因為無數新聞事件現實案例一再證實,各種官場潛規則并非子虛烏有,而是客觀存在。李家在當地能有這么大的能量,多半歸功于李啟紅在中山盤根錯節的裙帶關系,以及在中山政商兩界嚴密、龐雜的關系網。現行制度設計中“避籍”、“避親”、“避差”的回避制度,雖不完善但也不缺位。可是李啟紅卻能很輕巧地“回避”了這一回避制度,顯然不是機緣巧合就能搪塞和解釋的。
李啟紅從走紅官場到跌落權力神壇的過程中,有無幕后“貴人”的相助,有無強硬后臺的支撐,有無同僚之誼的幫襯?似乎都不得不打一個問號。現在,據說只有李啟紅一人涉及經濟違紀,當地政壇卻幾乎毫發無損——但愿中山是個例外,不會有后續的“拔出蘿卜帶出泥”的惡俗套路上演。
有多少行業秘密未“意外”曝光?
魚煙羅
據新京報報道,數以萬計的雛公雞剛離開孵化室,未及進食便被以幾分錢的價格運往黑作坊,去頭剝皮后,這些雛雞“變身”麻雀再被出售。據北京市野生動物保護站工作人員介紹,麻雀屬于保護動物,嚴禁宰殺和販賣。多家孵化場表示,雛雞肉被當成麻雀出售“是行內公開的秘密”。
真是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很多人在擔心黑作坊的衛生條件堪憂時,我卻感到毛骨悚然一剛剛離開孵化室的新生命,就在最短的時間里被殘忍地剪去頭顱和雙腿。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欺騙消費者,這種非法行徑卻長期存在,成為公開的行業秘密。但我們的有關部門,卻似乎還“蒙在鼓里”,真令人嗟嘆。
回過頭來想想,也不知道有多少所謂的行業秘密一次次地被“意外”曝光了。前年,毒奶粉事件一個月后,三聚氰胺再惹禍。如果不是香港“意外”地檢測出內地產雞蛋含三聚氰胺,“意外”地引發了輿論的強烈關注,暴露了動物飼料添加三聚氰胺的“行業秘密”,社會恐怕還是不明所以。與之類似的還有“地溝油”。同樣道理,倘若沒有“意外”發生,大抵很多人還是會笑吟吟地吃著被忽悠成麻雀的雛雞而不自覺。
這樣的“意外”令人驚訝,這樣的“意外”更令人沉重和憤怒,試問商業道德何在?請問市場監管何在?這行業內公開的秘密,試問算不算是市場監管者的恥辱?
有多少行業秘密還要“意外”曝光?期盼有關部門不要再“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了,而是要把監管職責內化為監管動力,強化責任,讓所有侵犯公共權利的商業劣行和行業秘密無所遁形。
憑什么拿稅收當企業高管的“獎品”?
張魁興
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有7個省級和59個省以下地方政府及開發區為吸引投資,自行出臺稅收減免和先征后返政策,或以政府獎勵、財政補貼等名義將稅收和土地出讓金等收入返還給企業,涉及金額125.73億元;有4個省級和10個省以下地方政府及開發區以購房補貼、購車補貼和人才獎勵等名義,向2萬多名企業高管返還個人所得稅4.63億元。這是國家審計署近日公布的相關審計調查結果。
隨著公民權利意識的“覺醒”,公民越來越關注稅收去向,作為稅收管理部門本應依法滿足公民的知情權和監督權。然而,現實與期盼相反。廣受公眾詬病的三公消費是一筆糊涂賬,地方政府還亂用獎勵權,把全民的稅收當作自有獎品隨意“恩賜”企業和高收入者——稅收是納稅人的血汗錢,本應用于公用事業以及與公用事業有關的服務部門或人員,而不是用于獎勵企業和高收入者。
不足額納稅是違法行為,可是由于稅收制度設計的缺陷和征管不力,目前應納稅額越大的企業和高收入者逃稅越嚴重。在這種語境下,政府本應完善稅法加強征管,特別是要盡可能地減少企業和高收入者的避稅或逃稅額。況且,當今的中國居民收入差距已高于國際警戒線,中國的富翁數已是世界第一,我們的制度設計理應“劫富濟貧”,可是,一些地方政府卻在劫貧濟富,用本應扶助窮人的稅收獎勵富人。地方政府有減免和先征后返稅收的權限嗎?有返還個人所得稅的權限嗎?是的,有些稅收是不用上繳中央財政,歸地方政府所用,但依然是國家稅收,不是地方想減就減、想獎誰就獎誰的。
亂用稅收不只是監管不嚴的問題,而是違法違規問題。對審計署審計出來的違法違規問題,有關部門應立即跟進,追繳、問責、整改,絕不能不了了之。把稅足額收上來,把稅用之于民,是政府最大的任務,絕不能聽之任之。
“利潤侵蝕工資”必須改寫
朱四倍
6月3日,北京市人保局發布最低工資標準調整方案,漲幅達20%。此前,已有11個省區市上調最低工資標準。全國總工會研究室主任李濱生表示:“提高職工工資標準,有利于改變‘利潤侵蝕工資現象。”
建立最低工資標準的合理增長機制是社會發展的要求,也是消除“利潤侵蝕工資”現象的必然。
首先,在最低工資標準中,最該關注的不應是“最高一檔的最低工資標準”,而應是“最低一檔的最低工資標準”。最短的木板決定了木桶的容量,最低一檔工資標準決定了該地區勞動者的收入水平、生活水平。
其次,應制定最低工資制度的
合理增長機制。隨著社會經濟發展,應讓推動經濟發展的廣大勞動者,特別是底層勞動者分享經濟發展成果。所以,應建立最低工資制度增長機制,不僅能保障勞動者權益,分享經濟發展成果,而且能調動勞動者積極性,提高生產效率,形成一種良性互動。
再次是建立強制機制,提高企業對最低工資制度執行的自覺性。通過給予遵守最低工資制度、尊重勞動者權益的企業相應的經濟和精神激勵,而對不遵守相關法律、侵害勞動者權益的雇主以經濟或精神懲罰,使保護勞動者權益與雇主的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目標相融。
最后是強化工會組織的代表和維權功能,提高集體談判維權能力。
目前,一些企業采取延長勞動時間、提高勞動定額等方式來規避最低工資制度,使其在執行中異化——最低工資標準往往成為最高工資標準。正因為如此,各地上調最低工資給了公眾期待,也難免讓人產生憂慮。消除“利潤侵蝕工資”現象,就必須警惕某些企業的這種本能沖動。
統計大檢查玩真的還是玩假的
江潮
全國統計執法大檢查當下正緊鑼密鼓地展開,GDP等指標將是檢查的重點內容。全國統計執法大檢查領導小組辦公室負責人2日對媒體表示,這次大檢查“要嚴肅查處統計違法違紀行為,處理一批頂風作假的責任人,堅決遏制在統計上弄虛作假的現象,進一步凈化統計工作環境”。
“處理一批頂風作假的責任人”,此語頗堪玩味。“處理一批”顯然不是“處理兩批”、“處理三批”,“處理一批”之后還有沒有第二批、第三批呢?為什么不能“發現一個處理一個”,非要集中“處理一批”呢?而“頂風作假”四個字則又告訴我們,并非所有的作假者都有被“處理”的風險——只要不頂“執法大檢查”這個“風”,就沒事。
如此大檢查,既然不“懲前”,也就難“毖后”。據報道這次“大檢查”還設置了四個“階段”——5月中下旬是“宣傳動員階段”,6月是“自查”階段,7、8月是“抽查”階段,9月是整改和總結階段。“自查”了“自糾”了,不知道到“抽查”的時候,還能查出什么弄虛作假的事情。有網友說得好,“自查”就是督促你把“假”造得更真一些,讓你查都查不出來。還有網友擔心這種“運動式大檢查”,不僅難以遏制弄虛作假,還可能勞民傷財,甚至制造出一些臨時機構,比如各級政府都可能設立相應的“領導小組”以及“辦公室”,以及組長、副組長、辦公室主任、辦公室副主任——他們的主要職能之一是接待上一級的檢查組,讓他們吃好喝好玩好游好,而且滿載而歸。
執法大檢查若要玩真的,就應該把這些“階段”統統取消,而多做一些突擊檢查或者讓檢查成為一種常態;也已有評論指出,統計打假必須放開輿論與大眾的參與,缺少外部監督的“自查自糾”其實就是“自娛自樂”。
現行的統計體制決定了各級統計機構利益的一致性,并進而決定了上下級式的檢查往往流于形式。以GDP數據而論,縣長需要一個好的數據證明自己的政績,他的上一級的市長同樣需要,市長需要的數據哪里來?就是各個縣區GDP的總和。而按現行《統計法》,統計局雖屬“獨立”的機構,但統計局局長的權力則來自于黨委與政府。事實上,通過數據造假為長官粉飾太平,已成為一些地方統計機構的主要功能之一。歸根結底依然在體制,要終結統計造假,就必須進行統計體制的改革。
不知到了總結階段的9月,將會有一批怎樣的“責任人”受到處理——會不會只是一些基層工作人員,有沒有局長,有沒有縣長與市長?有人說國家統計局也有人發布不實數據,是不是同樣需要對其進行責任追究?若是執法大檢查只玩假的不玩真的,不如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