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希望

佚名

美國紐約市雀西攝影棚里,化妝師用柔軟的腮紅刷為薇薇安·羅斯的臉頰掃上玫瑰紅的膚色。薇薇安用兩只手肘架著拐杖,右腿上還有個黑色的大支架。

這是清涼舒適的一天,薇薇安和身旁的電視節目制作人閑聊,等待著出場。她以前上過舞臺,所以并不緊張;她對自己的服裝也很滿意:黃背心套在黑色長袖T恤外,配一條黑裙。14歲的薇薇安像專業模特兒那樣望著鏡子,心想:“妝化得比平常濃。”

對模特兒和女演員來說,服飾、化妝都很重要。同樣重要的是頭發,但薇薇安不為此擔心,因為她身患一種名為“骨肉瘤”的骨癌,接受化療后頭發已經掉光了。

薇薇安家在美國田納西州科杜瓦。父親文斯說,薇薇安小時候活潑好動,而且是個美人胚子。2000年她在幼稚園拍照片時,攝影師就建議她參加選美。于是薇薇安走上了“自然美”選美舞臺,憑著半愛爾蘭、半原住民的外表和活潑個性,大獲好評,并踏上T臺,在10歲那年與著名的威赫米納丹模特兒經紀公司簽約。

12歲時,薇薇安右膝蓋劇痛,醫生檢查后告訴她的父母:薇薇安右脛骨頂端長了惡性腫瘤,必須接受化療和切除手術,然后服用6個月的藥物,殺死殘留的癌細胞。雖然復原機會很大,但并不能保證沒有意外,而且醫生告訴這個希望日后能成為模特兒的女孩兒,她的右腳患癌部分必須切除,換上金屬膝蓋,而手術會在腿上留下疤痕。此外,她要使用腳部支架,一生走路都會一瘸一拐。

2007年,美國大約有1.04萬名15歲以下的兒童罹患癌癥,其中1545人死亡,癌癥成為美國1歲~14歲孩童最致命的疾病。大部分孩子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么事,需要父母替他們做決定,而這個艱難的決定往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后才知道對錯。

薇薇安的情形卻有點兒不同,文斯說:“她表現得十分成熟,她很鎮定地詢問病情、治療方法、以后會怎樣等等,她不怕知道答案。”在治療上,文斯夫婦一切都會先和女兒商量,薇薇安知道治療的每一個步驟:治療時間要多久,怎樣輸血,白血球數量降至什么程度時受感染的危險會增加等。她沒有讓自己陷入恐懼之中,而是轉眼間變得像大人一樣懂事。

2008年2月,薇薇安要開始接受第二輪化療。腫瘤科醫生大衛·舒克對他們說,化療雞尾酒療法最好加入氨甲葉酸。一個月前,醫生切除了薇薇安的腫瘤以及膝蓋、脛骨并植入金屬膝蓋。雖然腫瘤在化療下縮小了30%,但這并不夠。

氨甲葉酸是一種副作用強烈的化療藥品,會損害腎臟、肝臟以及免疫系統,甚至有可能致命,醫生不得已時才會使用。母親卡拉說:“我們不讓女兒使用毒藥。”薇薇安卻勇敢地同意了。使用氨甲葉酸一個月后,薇薇安的人工膝蓋和膝蓋周圍遭葡萄球菌感染,她經常發燒、嘔吐,必須用靜脈注射方式補充營養,就這樣過了6個月。

另一個20歲的骨肉瘤患者漸漸和薇薇安成為朋友,他眼神溫柔,一頭漂亮的紅發也掉光了。薇薇安認識了他的未婚妻和父母,甚至參加了他的婚禮:婚禮是提前舉行的,因為遲了就來不及了。一天,醫院打電話給薇薇安,問她能不能去探望這個年輕人,他進了臨終安寧病房。薇薇安說:“我們像往日一樣,嘻嘻哈哈地開玩笑。以前是他支持我,在他最后的幾個星期,換我支持他。這段時間我長大了,他使我懂得了如何關心別人。”那位年輕人去世時,薇薇安哭了4分鐘便突然停下來,對自己說:“夠了,不要再哭了。”此后,她盡一切力量到醫院去照顧那些身患絕癥的病人。

薇薇安這次到紐約電視臺,是上新聞節目談抗癌經驗。為她安排這場訪問的,是治療她的田納西州圣猶大醫院。打扮完畢后,薇薇安聽到敲門聲,轉頭一看,發現來人是她最崇拜的偶像泰拉·班克斯。原來薇薇安此行并非像之前人們告訴她的那樣要上新聞節目,而是要當“泰拉·班克斯節目”的嘉賓——這個節目在全美國有220萬觀眾。是文斯和圣猶大醫院為她安排了這個驚喜。

薇薇安走到電視布景舞臺中央,擺姿勢讓班克斯的個人攝影師拍照。班克斯在旁指導:“轉轉臉,以3/4側面對著鏡頭,用眼睛微笑。”

參與“泰拉·班克斯節目”是最令薇薇安興奮的一次演出。前一天她在紐約杜莎夫人蠟像館看到班克斯的蠟像,已覺得十分興奮,現在班克斯竟然在咫尺之間。薇薇安說:“泰拉不但事業成功,而且腳踏實地,幫助別人,給別人信心,完全不是為個人利益。”

薇薇安說的是班克斯,更是她自己。班克斯憑著自知、自信而成功;這位沒有頭發、腿上有疤痕、行動不便的弱小女孩兒,也懷著同樣的自知和自信,追求在舞臺上演出的夢想。

薇薇安也許不能走上巴黎的時裝表演臺,但她并不介意。雖然沒有當上模特兒,而成為另類明星——抗癌斗士,她也十分高興:“我認為,我的經歷是我最美麗的部分。一般人遇到我的遭遇,大概都會感到害怕。我為自己無所畏懼、笑對苦難而自豪,也為自己能讓人在困苦中展現笑顏而自豪。能給別人帶來快樂,這是我活著的希望所在。”

(常寶軍摘自《海外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