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建波
“我管不了他了,我們班再沒有這個學生!”一位怒不可遏的班主任帶著一個比他個子還高的男生,沖到我辦公室來,丟下這句話就走了。這個學生和老師的矛盾沖突已經很多次了,這次,班主任對他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他的調皮眾所周知。這一次,事情的起因是昨晚沒有值日掃地,班主任批評他,他不僅不聽,反而與老師對著干。對于突發事件,我一般采取先冷處理,過一會再和他談的辦法。起初他的情緒十分激動,后來他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態度也變好了很多,對自己錯誤的認識表面看起來也很深刻。但是,多年的學生思想工作經驗告訴我:僅僅一兩次談話能改變什么?這個讓班主任絕望的學生能這么容易轉變嗎?我心里也沒有底。
時間過了很久,我們也累了。我對他說:“都還餓著呢,你先去吃早餐吧。”他若有所思地點頭跟我道了聲再見,準備走出辦公室。我突然喊道:“哎,你吃完飯,還是到辦公室等我!”“哦,知道了。”這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就在我們對視的一剎那間,我突然讀懂了他冷峻的雙眸深處隱藏著一份善良,一份無助,一份信任,和一份內心深處的期待。源于職業的敏感,我心里開始有底了,對他的教育,燃起了十足的信心,暗想:這個學生我幫定了!
既然他的班主任和他存在嚴重的分歧,我想就給他換個班吧。這個調皮出名的學生,其他班肯定是不愿意接收的,就只有放在我班上了。但我并沒有把這個打算告訴他,因為我準備在讓他進班之前,再“打磨”他一下。我說:“你的班主任不要你了,怎么辦呢?”他低頭不語。我說:“跟你換個班怎么樣?”他突然興奮地抬起頭來,很高興地連聲說好。“那你估計一下,這個年級哪個班主任和你的關系較好,或者說,你估計誰會‘收留’你呢?”他睜大眼睛一想,卻低下頭來,一下子又蔫了。

他的表情我盡收眼底。“看來你自己也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了,這樣吧,這幾天,你暫時就在我的辦公桌旁邊坐著反醒自己,另外,把《中學生守則》先抄幾遍,對照自己的言行進行反思。”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樣一個眾人眼中的后進生,字寫得特別好,端正而且秀麗,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十分高興地問他:“你的成績怎么樣?”“語文一般都能考70分以上,但其他的學科都不好。”說完,我們倆的眼神再一次相遇了,兩人都會心地笑了。我開始打心里喜歡這個學生,仿佛他是我的小兄弟。
在他“走投無路”之時,我安排他到我任課的班上,他感恩戴德地搬進去后,像變了一個人兒似的,表現中規中矩。我對他日常的行為進行時時監控,有一天晚自習后十點多鐘他都沒有回家,聽到學生報告后,我立刻騎上摩托車在網吧將他找到,把他送到家門口。一路上,雖然我什么也沒說,但是他很敏銳地從我的眼神中讀到些什么,也許我們的心靈之間已經有了某種約定吧。
很多天以后,我倆吹著微微的晚風,憑欄摩肩而立,我笑著對他說:“你是不是可以跟我匯報一下你近來各方面的表現呢?”他會意地笑著說:“老師,除了一點點小問題,我覺得自己近來進步很大,各方面表現很好。感謝您,您放心吧!”我贊許地回答:“嗯,好!我對你的表現很滿意,對你的未來也信心十足。”
他再次抬起頭來,微微地笑了。從他和我對視的雙眸中,我看到了他堅定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