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展文事件”沖擊廉潔政治

江 迅

“梁展文事件”對內地官員退休后轉聘工作，必有借鑒啟示。

這是剛剛發表的一項香港跨黨派調查報告。

立法會調查梁展文專責委員會，在這份報告中質疑梁展文的誠信，指他刻意隱瞞自己在售賣“紅灣半島事件”中的角色，同時認為新世界中國地產有限公司，為他“度身定做”新職，涉嫌對他在“紅灣半島事件”表現而做出“延后利益回報”。

梁展文，香港特區政府前房屋及規劃地政局常任秘書長。2002年，特區政府宣布停建、停售居屋，以及終止私人參建計劃。同年，政府與新世界合作的居屋紅灣半島落成。2004年2月，新世界中國地產以5.932億港元，購入紅灣半島一半股權及貸款，當時政府遭輿論嚴厲批評“賤賣紅灣”。

2007年1月，梁展文退休。2008年5月，他向政府申請任職新世界中國地產職位，通過一關又一關，7月，政府回復批準申請。8月1日，新世界中國公布梁展文出任新世界中國地產執行董事及副董事總經理，合約3年，年薪312萬港元。公眾嘩然。2008年8月17日，在輿論壓力下，新世界中國宣布與梁展文無條件提前解約。

立法會調查梁展文專責委員會展開聆訊，先后傳召24名證人。8月，新世界中國地產有限公司主席鄭家純入稟法院，挑戰立法會傳召證人是否合憲，最終被判敗訴。

2010年12月8日，委員會完成調查，發表報告。前后調查兩年，耗資1750萬港元，報告長達440頁，文中除了點名批評梁展文和新世界中國外，同時點名批評政府6大高官:公務員事務局長俞宗怡“政治敏感不足”，“未能掌握民情”、“判斷嚴重失誤”；時任運輸及房屋局助理署長周礎剛“行事敷衍”、“處事失職”；時任運輸及房屋局常任秘書長陳鎮源“明顯失職”……梁展文退休后轉職申請，經多名官員審批，但大部分官員竟然都患上“紅灣半島失憶癥”，令這個連普通市民都會有反響的轉職個案，竟然像坐“直通車”一般。

委員會報告的結論很明確，特區政府有高官涉嫌在任時利用職權，為自己退休之后牟取私利。香港政府官員退休后再工作有一套規管機制，首長薪級D1至D3，禁制期6個月，管制期2年；D4至D7，禁制期1年，管制期2年；D8，禁制期1年，管制期3年。委員會的報告提出修訂，D4至D7，管制期由2年延至4年；D8，管制期由3年延至5年。不過，立法會報告有個最大的缺陷，是不能根本杜絕高官的延后報酬。若高官藉任內的剩余權力，離職前給予財團巨大利益，離職后獲得高薪厚職的回報，政府如何監察阻止？即使根據立法會的建議，延長高官離職就業的禁制和管制期，但只要退休高官多點耐心，利益總可交換，報酬如囊中物。

在立法會，有議員要求廉政公署根據《防止賄賂條例》立案調查梁展文；也有輿論認為，根據《退休金條例》，可對他采取扣減退休金懲處。至于多位高官，雖然專責委員會在報告中用詞強硬，但只是批評他們“疏忽”而沒有提“官商勾結”。特首曾蔭權已發布聲明，承認當局確有不足。公務員事務局長俞宗怡也對輿論響應說:“作為最后把關人，我要承受所有責任，不過沒有想過要辭職。”

應該說，立法會專責委員會的調查有法定地位，政府不能視而不見而需切實響應。曾蔭權應該組成一個有獨立人士參與的委員會，就紅灣半島售給新世界中國的決策，展開全面調查，如果能證明售賣過程并無不妥，則不僅還梁展文清白，也可向世人展示香港公務員清廉的一面。如果是丑聞，觸及清廉政治，可交執法部門調查。更重要的是，若報告書的指控成立，則涉事公務員，無論現任還是退休，都要付出代價。這是從源頭阻嚇心存僥幸的官員。

如此詳細描述“梁展文事件”，對內地官員退休后轉聘工作，必有借鑒啟示。當下，內地官員退休后轉任新工作，不避嫌的舉目皆是，有許多更是組織安排。12月15日，香港立法會將公開辯論專責委員會的報告，民情會否出現逆轉？看來，特區政府內的這顆炸彈，尚未完全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