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章 文

本欄編輯：趙靈敏

編輯信箱：smartzhaolm@126．com

鄉黨余世存寫了一本奇書——《老子傳》，據其講是在云南大理鄉下整日曬太陽而起意的。故讀此書，到處可見山川草木，一切自自然然，卻又處處玄機。令我沉迷往返，頓悟連連，卻又結舌難言。

真是應了書中那句話：我沉默的時候，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這是我近些年來閱讀史上最驚異的一幕。即便如此，我還是提筆發點感想。此等好書，不被更多的人讀到，在我看來，是大遺憾。

我同時對自己的“企圖”又感到心虛。因為老子說，道法自然。凡事不可強求，應無為而治。

老子說這話的時候，正是周王朝分崩離析、諸侯并起之際，自然就不合時宜了。斯時，禮樂崩壞，人心動搖，欲望肆意。諸侯國為了爭奪土地和人口，啟動了此后綿延不絕的戰爭。誰也不想被人鯨吞，誰都想成就霸業，誰還會傾聽老子的“廢話”?

亂世中的“草民”，動蕩不安，朝不保夕，更無人去理會老子的“道”了。因此，老子雖然據傳教導過孔子，卻因為他的“道”過于虛空而不像孔子門生遍天下，對后世的影響也遠遜于孔子。

但是，老子的“道法自然”卻穿越時空，擁有永恒的生命力。順應自然，體現在社會管理上，也就是要順應人心，合乎人性。計劃經濟之破產，市場經濟之盛行，亞當·斯密所形容的那只“看不見的手”，即是順應自然、人性的結果。這其中的“道”既復雜也簡單，自高自大的人違背它遭到懲罰，清醒卑微的人順應它受到嘉獎。

無為而治，并非無所作為，而是不逆自然、人性。大禹治水，疏而不堵，給了老子極大的啟示。而后世統治者大多對此大智慧棄之如敝屣，置若罔聞。苛稅猛如虎，大興文字獄，從身體到精神統統施以高壓政策。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于是，暴亂循環不斷，歷史總在流血中重復。以致到21世紀的文明時代，一些國家的統治者依然沒有徹底走出這個惡性循環。他們認識不清“道”，逆“道”而行，他們以“小智”抗拒“大道”，終將遭受懲罰。

在“道”上，則會有光明的前途。當今的民主社會，允許言論自由，保障私人財產，正是在遵循“道”。正因如此，才會生機勃勃，蒸蒸日上。

道生萬物。道充斥天地間。為世界各國民眾感知并遵循。美國總統高聲頌揚民主和法治，中國總理也發誓盡己之力，“風雨不倒，至死方休”。

再回到《老子傳》一書的寫作上。書中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的交叉運用，詩一般的語言，每每令人產生錯覺，分不清是在傾聽老子的獨白還是余世存自己的領悟，甚至讀者從中會找到自己的影子。20萬字的作品，可謂字字珠璣，靈性充盈，猶如思想的迷宮，令人沉迷其中，時而清醒，時而迷失。

余世存在后記中交代寫作的動機，很明確地說，“我寫老子，希望能夠借老子的人生來示范一種文明或人生常識。”

這個剛過40歲的卓越思想者接著感慨萬千地說道：時至今日。越來越多的人明白，我們的現代轉型是一種僭越人生常識的仿生生活。一個偽現代笑話。這其中有錯誤，更有罪行……這是我們的共業。

違背常識，已經讓我們付出過慘痛的代價，并將繼續。值此轉型時期，《老子傳》如同一劑清醒劑，其出版恰當其時，意義非凡，影響必將深遠。

讓我們重新記取先賢大圣的教誨，遵“道”而為，循“道”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