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把詹尼特·多曼(Janet Doman)女士輕描淡寫的語氣也翻譯到中文里,那就是:“唐氏,小菜一碟。”
每個母親憑直覺就知道,嬰兒出生之后的頭幾個月是人健康成長極為重要的時期。可惜的是,新生兒的父母往往不具備足夠的知識好好利用這頭幾個月或是頭6年。詹尼特·多曼女士憑多年研究與實驗得出結論,嬰兒所具有的真正潛力還幾乎不為人所知。在她的研究所里,經過訓練的嬰兒滿月就能坐,4歲閱讀無插圖文字書,即使是被人們看作先天智力障礙的唐氏綜合征患兒,經過治療也能完全自理,甚至考上大學,讀研究生。
北京寒冷的一個早晨,詹尼特·多曼和她團隊的伙伴準時出現在酒店的會議室里。端莊、美麗、溫柔、高雅,這些一般性的溢美之詞用在看上去接近花甲之年的多曼女士身上,不會有半分夸張。即便因為倒時差而睡眠不足,她的發型、妝容、衣著都無可挑剔。“我們很重視這次采訪,你看我們都穿了正裝。我已是第三次來中國,中國變化太大了。”多曼女士微笑著隨意地說著,可以想象,就是這樣親切的微笑,在她每天巡視的一個個兒童床前,讓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成千上萬因腦損傷而躁動不安的孩子變得鎮靜與從容。
我們不給任何孩子貼標簽
非營利機構人類潛能開發研究所(The Institutes For The Acheevement Of Human Potential)位于美國費城,1955年由世界知名腦發育專家格蘭·多曼(Glenn Doman)先生創立。詹尼特·多曼女承父業,從賓夕法尼亞州大學人類學系畢業后,全身心致力于腦損傷兒童的康復。
“我們不給任何孩子貼標簽。”當記者用有限的神經科知識首先問及多曼女士大半生從事的研究主要涉及哪方面的兒童腦類疾病,是智障、腦癱、自閉癥、閱讀困難?還是其他什么專業方向?多曼女士迅速糾正了記者的提法:“在我們的研究所,我們統稱為‘腦損傷’,這些孩子只是暫時腦部發育程度不同,我們反對給它定義、分類,比如‘自閉癥’只是對自己感興趣的人;智障就是如何如何等等。”她反復強調:“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心焦的家長們總是帶著孩子從一個醫院跑到另一個醫院去診斷孩子到底屬于哪種病,反而耽誤了孩子最寶貴的開發大腦的時間。”
耳濡目染的詹尼特·多曼從小就對腦損傷領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她隨著每天辛苦忙碌的父母在研究所里進進出出。研究所經費有限,小詹尼特就在那時開始了自己的義工生涯,并認真地學習了研究所幾乎所有的課程。1970年,詹尼特·多曼在研究所創建了腦損傷兒童頭顱和骨骼測量研究室。三十多年來, 該研究室為將近兩萬個腦損傷兒童測量數十萬次,證實了研究所的腦潛能開發方法——包括增加腦供氧訓練、爬行和運動訓練、閱讀等刺激大腦輸入的方法和恰當的營養——的的確確可以使大腦和身體的結構發生明顯的改善。研究所對腦損傷兒童的頭顱和骨骼的測量數據是目前世界同類數據庫中最大的一個。
正是因為有著獨特的治療方法和多年臨床的成功經驗,多曼女士才會把治療染色體病變的先天智障型唐氏綜合征患兒看作小菜一碟。她胸有成竹地說:“在我們那里,他們千篇一律的容貌都會隨著大腦的發育而改變,直至考上大學、讀研究生,成為這個世界上獨特的自己。”
只是短短一年,孩子的人生會有非常大的不同
上世紀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格蘭·多曼博士帶著他的團隊對全世界100多個國家、不同民族的家庭及兒童進行調查和研究,他們足跡遍及五大洲,從地球上最熱的撒哈拉沙漠到終年零攝氏度以下的北極愛斯基摩村莊,從最現代的都市到亞馬孫叢林里的原始部落,當時還是大學生的詹尼特是考察組僅有的兩位女性之一。這次考察獲得了大量的一手數據,對人類大腦發育的研究意義深遠。比如,他們發現,在沒有條件爬行的群體或部落,因為缺乏腦神經發育的重要一環——爬行,導致他們的視覺發育缺乏近距離的會聚,也因此沒有語言文字等等。科學家們在格蘭·多曼博士的帶領下總結出一套腦潛能開發的方法,而詹尼特·多曼現在做的,就是把父親的研究成果不斷推廣,讓千萬個兒童與父母從中受益。
“從出生到1歲,是大腦發育最關鍵的時期。”多曼女士舉著自己剛剛出版的中文版專著認真地說,“相信我,大腦是在使用中發育的。”書中被翻開頁面的圖片顯示,一個未滿月的新生兒正抬著小腦袋努力向前爬;而另一張圖片上,一個嬰兒專注地看著媽媽舉起的識字卡。嬰兒腦潛能開發包括運動功能、感覺功能等一套系統訓練,需要每天堅持。但是,“順其自然”難道不是嬰兒成長發育的最好途徑嗎?多曼女士用一連串排比句否定了這個問題:“至少在過去的100年內,真正的自然成長的機會是不存在的。女人生產的醫院,不是自然的;牛奶在奶瓶里,不是自然的;育嬰堂的環境,更不是自然的。”
作為一個通過數據和事實說話的嚴謹的科學家,詹尼特·多曼已發表了多本著作,其中包括《如何教寶寶閱讀》、《如何教寶寶數學》、《如何使你的寶寶更聰明》、《如何教嬰幼兒百科知識》等等。她的最新著作《How Smart is Your Baby》的中文版《你的寶寶是天才》已經在中國出版。無疑,多曼女士為全世界尤其是中國望子成龍的獨生子女的父母們帶來了最有希望的答案:“雖然我們沒有達·芬奇的基因,但基因不重要。通過對大腦皮層的刺激,讓我們的大腦發生變化,你就可以成為全才達·芬奇。”
希望每一個孩子長大都能快樂地追尋自己的目標
在獻身于人類潛能開發的幾十年里,詹尼特·多曼獲得過多種獎項和榮譽。 她曾獲國際兒童腦發育學會的最高獎,獎勵她對人類為改善自身狀態所作出的貢獻。 曾獲得這一獎項的人包括兩次諾貝爾獎得主來納斯·保林(Linus Pauling)。
記者非常希望從多曼女士那里得到關于人類潛能開發研究所的一系列有說服力的數字,比如,治愈了多少腦損傷兒童,曾在那里訓練的嬰兒現在的成就如何等等。但是,多曼女士說:“我們沒有這筆追蹤調查統計數字的經費,即使有,我們也會全部投入到對腦損傷兒童的治療與科研開發中。”
人類潛能開發研究所是一家典型的非營利機構,資金一部分來自捐款,但很有限,主要是來自孩子的學費和研究所專家的講課費用。世界上亟待救助的腦損傷兒童太多了,而在研究所里進行康復訓練費用昂貴,多曼女士就和她的小組編了一個簡便的小冊子全世界免費發放——《通往健康之路》(《The Pathway to Wellness》)。多曼女士熱切地說:“這完全是我們在費城訓練課程的簡易版,通過簡單明了的240條小貼士:你需要做什么,你不能做什么,讓父母幫助腦損傷兒童最大程度地恢復。”
至于那些通過嬰兒期訓練而在成人時獲得成功的案例,多曼女士說:“那太多了。最簡單的例子,看看書上這個帶著嬰兒在我這里訓練的女士,她和她弟弟的嬰兒時期都是按照研究所的訓練方法訓練過的。現在,她弟弟進了哈佛,她本人從倫敦金融學院畢業,她還帶著自己的嬰兒再次回到這里。”
當然,對于整個人生來說,成功的標準不是能否進哈佛,多曼女士用最準確的語言來形容人類腦潛能開發的意義:“希望每一個孩子長大后都能快樂地追尋自己的目標,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能愉快并有能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