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實與超越

高文杰

【摘要】本文分析了肯尼斯·布拉納在將莎士比亞戲劇改編成電影的過程中對莎劇的忠實與超越,揭示出當今經(jīng)典文學通過電影改編而繼續(xù)存在的模式。

【關鍵詞】忠實;超越;精英;大眾

自電影發(fā)明以來,莎士比亞戲劇就不斷被搬上銀幕,成為莎翁“屬于所有時代”的見證。勞倫斯·奧利弗是莎劇電影改編同時獲得藝術和商業(yè)成功的第一人,他的成功帶動不同國家的電影人嘗試用多種方式來改編莎劇。但到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由于莎士比亞詩性語言和電影技術之間的矛盾,莎士比亞電影一度陷入困境。打破這種局面的是出生于北愛爾蘭的英國導演和演員肯尼斯·布拉納。1989年,布拉納根據(jù)莎士比亞同名歷史劇拍攝的影片《亨利五世》是莎劇改編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開創(chuàng)了莎劇電影改編的新時代。布拉納隨后又導演并主演了《無事生非》(1993)、《哈姆雷特》(1996)、《愛的徒勞》(2000)、以及《皆大歡喜》(2006),形成了獨特的“布式風格”。布拉納也成為勞倫斯·奧利弗之后莎劇改編的又一位領軍人物。布拉納的成功的原因在于他以藝術和商業(yè)的有機結合在現(xiàn)代化改編和尊重原著之間取得了平衡。下面我們具體來看一下。

1.忠實

對莎士比亞臺詞的處理一直是莎劇電影改編的焦點問題。和深受莎士比亞熏陶的很多英國戲劇和電影人一樣,肯尼斯·布拉納對莎劇語言有濃厚的情結。他十分重視莎劇臺詞在影片中的特殊作用,視其為視聽效果中不可忽略與分割的一部分。布拉納一般不會將莎士比亞語言改為當代英語,而只是做刪減處理。即使《愛的徒勞》(2000)采取了歌舞片形式,他也努力將莎士比亞的臺詞“唱”出來。布拉納在《哈姆雷特》(1996)中做了一次大膽的嘗試,他對莎劇原作采取了完全不刪節(jié)的處理,片長也因此達到4個小時。和幾乎所有莎士比亞電影一樣,這部影片獲得了正反兩方面的反饋,但布拉納的莎翁臺詞處理獲得了一致肯定,稱其“充分展現(xiàn)了莎士比亞無韻詩的優(yōu)雅和純粹”、“典雅地展現(xiàn)了莎士比亞的語言魅力”。另外,和當今盛行的一些后現(xiàn)代顛覆式改編不同的是,布拉納的莎士比亞電影并未嘗試去改變莎劇原作的悲劇或喜劇性質,也沒有改動莎劇原作的主要情節(jié),相對尊重了莎士比亞戲劇的精神。

2.超越

肯尼斯·布拉納的莎士比亞電影雖然忠實于莎劇原作的精神和主要情節(jié),但是同時也充分體現(xiàn)了當代電影媒介的特點。在當今全球經(jīng)濟一體化的大背景下,布拉納的電影從觀念、技術、演員、資金、推廣等方面都是一種全球化的商業(yè)運作。他的電影投資金額巨大,特別是《亨利五世》(1989)和《哈姆雷特》(1996)兩部具有史詩風格的電影。他的莎士比亞電影中不乏明星陣容,除他自己外,凱特·溫絲萊特、艾瑪·湯普森、朱迪·丹奇、丹澤爾·華盛頓等著名演員和奧斯卡獎得主都曾出現(xiàn)在他的電影中。布拉納充分調動電影語言,在電影中大量運用了蒙太奇、閃回等電影表現(xiàn)手段來闡釋莎士比亞戲劇中還沒有被闡釋過的東西。例如,在《無事生非》(1993)的開場,鏡頭在包括班內(nèi)狄克在內(nèi)的從戰(zhàn)場歸來的七位男子和田園風光中以貝特麗絲為首的女子之間不斷切換,營造出“性別之戰(zhàn)”的氛圍。在無刪節(jié)的《哈姆雷特》(1996)中,布拉納充調動了很多大眾文化元素來吸引觀眾的注意力,其中包括奧菲麗雅腦海中不斷閃回的她和哈姆雷特的情愛畫面。另外,作為一個經(jīng)歷了當代各種思潮的電影人,布拉納也在電影中融入了自己的當代解讀。比如,在《哈姆雷特》(1996)中,丹麥王宮的墻壁上鑲嵌著一面面鏡子。莎士比亞戲劇中著名的“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這段獨白就是哈姆雷特對著其中一面鏡子、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說出的。由于鏡子是雙向鏡(它對于鏡前的人只有鏡子功能,而鏡子后面的人卻可以窺視一切而不被發(fā)現(xiàn)),這段獨白實際上是在克勞迪斯和波洛紐斯的窺視和偷聽下進行的。通過這種處理,導演展現(xiàn)了不同人物的視點,并觸發(fā)了觀眾對于自我存在、真實與虛妄等問題的思考。在這部影片中,布拉納最受稱道的處理是加重了福丁布拉斯這條線索。福丁布拉斯的父親老福丁布拉斯之前被老哈姆雷特擊敗,因此他率部隊為父報仇。導演賦予福丁布拉斯更多的含義,將其作為一種動態(tài)的摧毀性外力。影片最后,福丁布拉斯不費吹灰之力登上丹麥王位,而象征著昔日尊榮的老哈姆雷特的雕像被搗毀,預示著哈姆雷特代表的人文主義時代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福丁布拉斯代表的一個自私麻木、玩世不恭、現(xiàn)實功利的社會。布拉納以這個自我解構的反諷表明了對莎士比亞原作的深刻而獨特的解讀。

作為經(jīng)典文學大眾化的領軍人物,布拉納一直致力于將莎劇經(jīng)典通過電影介紹給普通大眾。他的改編糅合了文本與視聽、經(jīng)典作品和商業(yè)價值、傳統(tǒng)與革新等相互矛盾的關系,在適應大眾口味的同時又能有效地提升文化品味。肯尼斯·布拉納在對莎士比亞的忠實與超越中調整著精英與大眾的距離,打破二者之間的界限,并它們有機地融為一體,從而使經(jīng)典文學作品贏得了大眾文化市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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