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森之問與基礎教育

“為什么我們大學培養不出杰出人才?”錢學森問得很尖銳。

這個問題落到基礎教育，就變形為：天才學生，如何在中小學得到發現與培養?

現行中小學教育是標準化教育。它的教學模式、評價標準、行政管理、升學模式，都取標準化方式，并定為至尊，以行政方式維護之。這種體制，就標準化人才培養來講。是適應的．對于天才型人才，就成為壓抑的硬石。天才在剛剛冒芽之時，會在這塊硬石的壓制下窒息。特別是意志不堅定者，在家長、同學的附和下．會在不公評價、譏諷嘲弄中喪失自信，郁悶而止．自我隕滅，化為平庸。

這里不用演繹法分類點出，聊舉幾種現象加以觀察，即可觀微知著。

一是人文學科講授，味同嚼蠟，不能感同身受地講出人生體驗與個人體驗，讓天才學生感覺假打如戲。如遇詩歌，更對不起，面目可憎，讓人生厭，并以高考不考為由，理直氣壯地衰減魅力，并且反對學生寫詩。如此下去，天才靈性。何以為堪?華羅庚、錢學森等人詩學修養極高。現在學校。如何能培養得出如此數學才人?

=是語文閱讀考試。閱讀考試命題的科學性、準確性、區分度、嚴謹度，因命題人對選文的理解而歧義重重。這種命題，選文的作者答不出來，命題者自己時過境遷再做，亦會出錯。答案的標準化。理所當然地讓有創造性理解的學生吃虧。學生理解明明有理，老師為了維護自己不嚴謹的命題，往往厲聲責難，學生頓時喪失了語文學習的興趣，嚴重的，遂喪失對老師、學校的．公信。

三是外語作文。老師命題自有設想．對外語各種語言現象各有要求。要求一篇作文要有多少句型、多少單詞，這都有道理。但對真正能寫出純正外語味道的天才學生，對不起，分數不會有所增益。

四是歷史、政治論述題，不容許有獨立思想的評論，給分點都已經在出題時給出，毋庸置疑。這樣考試，如何能有人文精神的創新?

五是漢語作文，更是苛嚴。一篇作文之標準，不是文章之標準，乃是便于閱卷之標準．主題如何突出、幾種模式寫法、若干典型例證．如何起承轉合……天才學生，自認倒霉，不得發岔生花，不得借題生發，更不得反題駁論。學生提筆，必入窠臼，天才學生怎不就范?姑不論閱卷人水平修養之高低不等，亂判胡判誤判時有發生，天才學生怎不窒息?

標準模式是平庸學生喜歡的模式．但恰是天才學生厭倦的模式。標準模式的特點是．很正常、好操作；但結果是，出平庸、壓天才。

原因清楚了，但怎么解決，是教育家們努力的問題。北京大學近日決定2010年接受由全國39個中學校長實名推薦的方式，校長可以推薦按標準化考試吃虧的偏才怪才。這是解答錢學森提出的問題的一次開拓性嘗試．

現在靠優秀教師個人因素培養天才的個案模式，如果漸變為制度性保障天才學生培養的普遍模式，并推向大學，那錢學森先生也會含笑九泉了。

想來，這一天雖然很遠，但總會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