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喜歡穿土布褂子,只是這種土布不像幾十年前那種非常厚的料子,說是土布,其實也已經加了纖維。這在隨便哪個批發(fā)市場上都能買到,上衣的款型,她也沒有什么講究,只要能穿就行,你說它是中式的也像,也有點像小西服,當然也有夾克的款式在其中。為了干活的方便,她戴上了護袖,所以這件上衣你就弄不清楚到底算個什么款型了。不過,也只有她自己可能偶爾會考慮這個問題,至于別人誰會在意你穿一件什么樣的上衣呢。她下邊穿牛仔褲,這在她周圍人當中,好像要少一點,大部分人都穿各種勞動布褲子,因為那樣耐臟,沒必要穿牛仔褲,再說干起活來也不太方便。但她穿牛仔褲,可能是要更有型一些,當然也許她自己從來也沒有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她早上起得很早,她并非是睡不著,實在是因為工作的需要,她沒有道理躺在床上,在這座城市的街頭,她不能是那種起得晚的人,因為那樣的話,她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她是個賣菜的,她的工作就是賣菜,為自己賣菜,其實她喜歡這種工作,不會有別的什么多余的東西,就是賣菜,這讓她有點欣慰。不用說,她不是個賣菜的老手,可以說她能干起賣菜的活計,她自己也沒有準備,但她就是賣上了,所以也沒有什么。賣菜不會比別的事情難,當然也不會容易到讓人恥笑的地步,可以說賣菜有賣菜的學問,只是她自己不大考慮這個。
她起得很早,但她速度并不是最快的,況且她還沒有買小貨車,所以她就夾在大群賣菜人的中間,到大鐘樓那里去批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