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到鳳凰山,多半是逃避那個女人給我帶來的傷害。好像那是瘋狂的貓狗,只要我在皮城呆著,就會撲到我身上抓嘶咬拽。不是的,那是一種扎了根的痛,抖落不掉。可我仍然這么做了。正好有一周休假,散散心,也許有好處。
鳳凰山距皮城二十公里,山形與鳳凰相去甚遠,也無鳳凰出沒的記載。原名雞鳴山,數年前開發成旅游點兒更改成這樣的,并出了一本《鳳凰山傳說》,印刷很是精美。其中一篇傳說是派給雜志社的,主編交給我,我完成這個任務就不再扣因校對錯誤需扣掉的當月獎金。我絞盡腦汁,熬了三個通宵,一個個字跳上屏幕,我自己都相信了鳳凰確實與皮城有關。我突發奇想,我們可能是鳳凰的后代,我甚至想寫一篇相關的論文。那天下班,我經過菜市場,被驚恐的咯咯聲勾住。側目望去,一個光膀男人從雞籠抓出一只褐色的雞,手起刀落,雞頭蹦得比咯叫聲還高。我暈了一下,頓時打消了那個念頭,杜撰的成就感如雞血一樣滴干。
隆冬時節,游人寥寥,景區一派蕭索。不過,倒合我意,找的就是清靜嘛,而且房間打半折。只是,未能如期望中那樣甩掉她。她飄進我的夢里,并把我拽醒。我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愈躺愈清醒。我憤憤地罵了一句——老天做證,我罵的是自己,打開電視。雪花飛舞。我看了會兒書,沖了兩次冷水澡,泡了一袋方便面。總算把天折騰亮了。
第三天,落了一場大雪。出門時,雪已停。但行于雪野不久,白花花的棉絮又漫天飛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