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國作家協會和中央編譯局最近選編了《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文藝》,就編選工作而言,這本書有不少可圈可點值得稱道之處。我以為,起碼有這樣兩點:這就是盡量避免了“斷章取義”的弊端與“掐頭去尾”的弊端。在我國,在馬克思主義傳播、研究、運用過程中,長期存在以上兩種弊端。
先說“斷章取義”。這是我們大家都領受過并深受其害的。“斷章取義”是一種實用主義的非科學方法,它是整人的“棍子”、唬人的“旗幟”……尤其是在擁有壟斷真理權力者手里,能夠造成極其可怕的后果。“文革”中的打“語錄仗”就是這種方法的一場鬧劇。即以馬克思主義論文藝這類書的編選取而言,就曾有過這種現象。我手頭有一本1974年版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文藝論著選編》(天津南開大學等高等院校1972-1973年選編),這本書是按問題切割摘編的,其中有一節是“(馬克思、恩格斯)對‘天才論’和‘人性論’的批判”。這次我又翻了翻,看它是運用了什么材料論證馬、恩批“天才論”的。原來材料還是大家熟悉的,馬、恩批托馬斯·卡萊爾的英雄崇拜、英雄史觀的著名論述,只不過是卡萊爾著作中有“天才人物”的詞句,這就成了馬克思、恩格斯批“天才論”的證據。至于恩格斯稱過雪萊為“天才的預言家”,則可以不計。聯系這本書的編選時間,恍有所悟。原來,就在這本書出版的前兩年,廬山上出現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被領袖稱作與林彪攤牌的第十次路線斗爭的序幕——廬山會議召開,它的由頭就是批陳伯達編選的一套馬克思“稱天才”的語錄,批林彪的“天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