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已然入春。但在東北,確乎還是冬末。清明,就是這樣一天,沒有紛紛細雨。天,陰晦;風,蕭瑟;人,沉痛。這里,長春解放紀念碑,聚集著三百余師生,他們,來追悼那些為信念而死的人;他們,來懷念那些為國家而亡的人;他們,來追憶那些為迎接曙光而殂的人——那些國之殤。
長春,曾是偽滿洲國首都,新京。她有過屈辱的歷史,但她是不屈的。她不屈,東北亦不屈!楊靖宇將軍雪中折戟,留給敵人的是愕然,是驚異。終于,長春于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九日重獲新生,恍如一株葳蕤的君子蘭亭亭立于東北一方。
六十余年了,我想。
回溯到六十余年前,再向前回溯——那時,延河河畔風起云涌;井岡山上紅旗飄揚;太行屹立如碑;大別山堅挺似脊。
時光匆匆,掠過一九四九。五星紅旗升起處,換了人間。人說那五星紅旗正是由千萬勇士的鮮血染成的。我想,那何嘗不是:
二萬五千里,無數戰士埋骨青山;河西走廊,西路軍宛如流星般隕落;金門,三千壯士一去不返……
這些染著鮮血的地方,是夢魘,亦是英雄的榮譽所在。正如溫泉關,是斯巴達的夢魘,亦是三百勇士英靈長存的地方。同為英靈,同是為的國家!
我曾想,他們是不幸的,因為,他們中絕大部分的名字,我們已無從知曉。他們,為了第一縷曙光,含笑化成了歷史的煙塵,如齏粉散于空中。我想去尋他們的身影,但他們已長眠地下,眼前唯見荒草萋迷……為了新生,放棄生命,甚至不為人所知,想來怎不令人扼腕?
定神,我仰視這巍然的紀念碑,忽而想起:這碑,不正是為他們而立的嗎?國殤,是歿于國之人,是歿于解放之人。解放,人民的解放,沒有奮斗,何以解放?我們來到這碑前,為的不正是這些國之殤者嗎?我明白了,他們并非不幸,因為,有了他們,才有了“解放”二字。
書本里,記著他們的功績;紀念碑上,鐫著他們神圣的使命。老一輩人沒有忘記他們;新一輩人亦將銘記他們。青山不會忘記他們,碧水不會忘記他們,因為,我們腳下的大地是他們捍衛過的;赤色的江山是他們所筑就的;頭上飛揚的紅旗是他們的血染就的。
默哀,只有三十秒,但我想起了力撼山岳的安塞腰鼓;我想起那一曲悲涼的信天游高亢入云,百轉千回,直透九霄;我想起“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我想起“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我想起“一聲雞唱,萬怪煙消云落”;我亦想起“天連五嶺銀鋤落,地動三河鐵臂搖”……
紀念碑無言,依舊立著。國殤英魂逝矣!痛哉!陰云中,露出殘陽如血。西風驟起,似鳴鏑。
(吉林省第二實驗學校)
指導教師:張金月
吉吉工作室
“清明,就是這樣一天,沒有紛紛細雨。”這一句話讓我頭腦中有關清明的印象陡然發生了轉變,似乎可以期待一種哀而不傷的氣氛。果然,作者要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祭奠一類人,為國犧牲,為信仰獻身的英靈們,因而,本文內容被確定為國殤。其實,需要悼念的英雄不計其數,所以,作者也沒有刻意地追求一種具體而細微的描寫,而是放眼看去,從歷史的捭闔,從國家的今昔,綜述了英雄們前仆后繼的壯舉。在清明這個令人感傷的日子里,讓我們在心里刻下一座紀念碑,撫今追昔,緬懷英雄。
【適用話題】“憶”、“清明時節”、“國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