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中精神障礙流行病學研究現狀

王志忠 譚慶榮

軍人中精神障礙流行病學研究現狀

王志忠 譚慶榮

精神障礙嚴重影響部隊的戰斗力。在平時，官兵在面臨調職使用、轉業安排時，常因與個人愿望不符、產生心理沖突，而導致精神障礙。在搶險救災、軍事演習、大型軍事比武、應付突發事件等急難險重任務時，官兵可因心理準備不足，心理負荷加大，而誘發精神障礙。戰爭環境下，軍人要面對更多重大的心理應激，精神障礙的發生明顯增加，本文針對國內外軍人精神障礙的流行病學現狀綜述。

1 軍隊平時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研究進展

1.1 平時我軍精神障礙現況

我軍精神障礙的流行病學調查開展較晚。在20世紀80年代后開始有局部的調查，結果提示我軍官兵精神障礙患病情況與國內人群接近［1，2］。王煥林等［3］完成了首次較系統的全軍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研究，發現部隊精神疾病的總患病率達25.59‰，其中精神分裂癥患病率為1.62‰，心境障礙為0.23‰，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為4.86‰，神經癥為18.4‰，神經癥各亞型患病率居前3位者分別是神經衰弱(6.72‰）、抑郁性神經癥(3.82‰）和焦慮癥(3.63‰）。在精神和心理疾病構成中，居前3位的分別為神經癥(71.98%）、PTSD(18.99%）和精神分裂癥(6.33%）［4］。隨后武警部隊采用同樣的方法開展了首次武警部隊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發現精神障礙總患病率為0.57%，以精神分裂癥和適應障礙為主要疾病種類，提示我軍官兵總體患病率相對較低［5］。

1.2 平時外軍精神障礙現況

外軍精神障礙的現況資料顯示，在全美140萬現役軍人中每年有6.0%的官兵因為精神障礙需要門診治療，這些人中25.0%因為精神問題退役［6］。與正常官兵比較精神障礙患者的戰斗力下降19.0%，一些重型精神障礙的官兵基本失去了戰斗力。美軍另一項隊列研究觀察了14萬包括海、陸、空軍在內的現役軍人，探討軍旅生涯中的特殊環境、生活、戰斗經歷對官兵精神和軀體健康的影響，結果發現精神障礙的總患病率為18.3%，其中酒精依賴為12.6%；抑郁癥為3.2%，神經癥為2.0%，PTSD為2.4%［7］。

英軍對現役軍人的流行病學調查顯示20.0%的官兵存在精神問題，其中PTSD為2.4%［8］。澳大利亞皇家部隊的一項研究比較了現役軍人和普通公民精神健康的現況，提示5.0%的現役軍人有精神問題，其中神經癥為1.6%，抑郁障礙為1.5%，藥物濫用為0.6%。與普通公民比較軍人精神問題相對較低，而軀體問題要比普通公民嚴重，包括慢性疼痛，睡眠障礙等［9］。

2 戰時軍人精神障礙的流行情況

2.1 我軍戰時官兵精神障礙流行情況

我軍戰時精神障礙的資料不完整，報道較少。某戰區醫院共收治230例精神患者，36%為精神分裂癥；在西南邊境沖突中，某團戰時發生各類精神疾病者58例，精神分裂癥占32.76%［4］。

2.2 外軍以往戰爭中精神障礙的流行情況

澳大利亞對越南戰爭中的幸存官兵研究結果顯示：30%～45%的參戰官兵報告有精神問題，PTSD的終身患病率高達18.5%［10］。研究還表明軍人的精神健康問題不僅增加個體自身的死亡風險，同時也增加家庭其他成員的精神障礙發生危險和死亡風險［11］。

越南戰爭中退役美軍研究結果提示參戰官兵與同時期未參戰官兵比較各類精神障礙均顯著增高，其中抑郁癥患病率分別為4.5%和2.3%，神經癥分別為4.9%和3.2%，物質依賴(酒精依賴和藥物依賴）分別為13.7%和9.2%［12］。

參加海灣戰爭的美軍官兵中精神障礙的患病率達21.0%，超過所有其他戰傷總數［13］。與同時期未參加海灣戰爭的官兵相比，海灣戰爭參戰美軍退役官兵的神經癥患病率和抑郁癥患病率是未參戰退役官兵的2倍［14］。英軍參加海灣戰爭的官兵中各種精神障礙(包括神經癥、抑郁癥和酒精使用障礙）的患病率為12.0%，戰后殘疾的官兵精神障礙的發生率達24.0%［15］。

法軍國防部對海灣戰爭的參戰官兵回顧性隊列研究提示，除了其他軀體疾病，疲勞綜合癥和精神障礙是戰后主要的健康問題，精神障礙的患病率陸軍為7.2%，海軍為4.3%，空軍為5.4%［16］。

2.3 外軍現代戰爭中精神障礙的現況

現代戰爭中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研究結果顯示，精神障礙防治仍然是未來戰爭中衛生工作的重要內容。在參加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的美軍士兵中精神障礙的發生率明顯增加，19.5%的參戰官兵診斷有精神障礙，其中PTSD的患病率在阿富汗戰場為11.0%，在伊拉克戰場為18.0%［17］。

一項研究比較了參加阿富汗、伊拉克地區反恐戰爭的英軍和駐國內未參戰的部隊精神健康，結果提示參戰官兵比未參戰官兵的精神障礙發生率略高，總體精神障礙現患率分別為20%和17.3%，PTSD的患病率分別為4.0%和3.2%［18］。

德軍對本國參加國際維和任務的軍人調查，發現8%的官兵報告有PTSD的癥狀，與德軍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官兵精神障礙患病率接近。北愛爾蘭安全部隊前瞻性研究結果提示沒有執行安全任務前20.0%的官兵報告有精神問題，經過1年維和任務后隨訪發現33.0%的官兵報告有精神問題［19］。

3 軍人精神障礙的危險因素

軍齡與某些精神疾病發病相關，新兵(1年及以下軍齡）和4年以上軍齡官兵的精神分裂癥的患病率分別為2.74‰和3.84‰，均明顯高于2年、3年和4年軍齡組［20］。不同的軍兵種之間某些精神疾病的患病率有一定差別。王煥林等［21］對我軍神經癥的流行病學調查發現，陸軍、海軍、空軍和軍校神經癥的現患病率分別為17.19‰、19.58‰、17.18‰和23.51‰，軍校官兵神經癥的患病率最高，機關人員的患病率(6.98‰）最低。PTSD時點患病率陸軍、海軍、空軍和軍校人員分別為4.84‰、5.80‰、8.84‰和2.27‰，空軍患病率顯著高于其他軍種，不同兵種中空勤人員的患病率(16.80‰）顯著高于其他兵種［3］。

Zbigniew等［22］分析波蘭軍隊12年住院精神障礙患者的資料發現，軍人職位、駐軍地區以及服役動機對軍人服役期間精神障礙的發生具有顯著影響。

IverSen等［18］對英國軍隊進行的研究提示，已婚人群患病風險低于未婚人群(OR=0.72）、級別低(OR=3.64）、暴露與危險環境(OR=1.05）等因素與軍人精神障礙的發生相關。除了上述危險因素外，種族(少數民族官兵患病風險顯著高于白種人，OR=3.52）、二次住院史(OR=2.48）和精神障礙家族史等因素也是軍人精神障礙的主要危險因素［23］。

Booth-Kewley等［24］在美國海軍精神障礙住院患者中進行的相關因素分析發現，性別(女性相對男性的患病風險顯著升高，OR=1.66）、教育水平(受過高等教育的官兵較未接受高等教育的官兵患病風險高，OR=1.44）、藥物濫用以及吸煙(OR=1.13）等都是有意義的預測因素。

戰時參戰官兵面臨更多的危險因素，導致精神障礙的發生率明顯增加。美軍通過對海灣戰爭、伊拉克和阿富汗反恐戰爭中官兵精神障礙發生的因素進行分析，總結了現代高科技條件下戰爭中官兵面臨的新的應激源，包括戰前沒有足夠的心理訓練、缺乏心理準備、經歷殘酷的戰爭場面、面對不可預測的輻射、化學戰劑以及生物戰劑的威脅、戰后清理戰場時面對死亡官兵的尸體、殘缺的肢體、執行任務過程中生命受到威脅或暴露在危險的境況中、戰時物資匱乏、保障困難導致的生活條件艱苦、工作環境惡劣、私人空間的剝奪、氣候不適應等，戰時官兵對將來生活和家庭前途、戰后生活保障等的擔憂增加，隨著部隊服役女性官兵的增加帶來越來越多的性及相關問題的壓力，服役的少數民族官兵還要面對信仰和民族習慣改變的壓力，等等。此外，官兵在占領區面臨的恐怖襲擊、自殺式襲擊的威脅、難以區分敵人與平民帶來的壓力、網絡攻擊導致的名譽損害等都是新的應激源［25］。對參加尼日利亞內戰的官兵7年隨訪研究結果顯示，導致戰時精神障礙高發的因素包括了戰場外傷史、感染史、物質濫用等因素，提示家庭支持、社會認同和種族文化等因素對戰時精神障礙的發生亦有著重要的作用［26］。

平時的精神衛生建設和衛生服務提供對促進官兵精神健康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在部隊基層建立由精神科醫生、心理醫生和護理人員組成的服務小分隊對平戰時官兵保持戰斗力和凝聚力具有重要價值。小分隊在平時訓練、執行任務以及戰斗過程中能夠很好的協助指揮官幫助官兵處理各種應激因素帶來的壓力，保持團隊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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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2）

(本文編輯：武春艷）

第四軍醫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心身科 710032。通信作者：譚慶榮，電子信箱tanqingr@fmm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