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程
英漢數詞語義異同研討:以“二”和“兩” 為例
陳 程
擬對英漢數詞“two”和“二”、“兩”作一對二的比較研究。以多本英漢字典與詞典的釋義為語料,在詞義的歷史派生理論的基礎上,從概念功能、文化功能與修辭功能三個方面進行比較。并對比較結果從文化與思維的角度進行解釋。
對比;派生;文化;思維
“二”和“兩”是最常用的表示相同數量的兩個詞,但在具體語用中相異并互補。其它詞包括“倆”等均為方言變體,只存在于口語中,并非屬正式用法。英語中對應于兩者的表達式為“two”。從歷時來看,數詞起源于對現實生活計數的需求,但隨著語言與歷史、文化的不斷發展與融合,“二”和“兩”的語義漸漸呈現多樣化。對比這些詞會對數詞語義的研究有所啟發。
因為“二”和“兩”蘊含數詞的基本特征與性質,是具有代表性的計數單位,所以研究“二”和“兩”的語言表達能夠揭示人類對數的思維習慣與認知方式。而對比英漢語中“二”和“兩”語義的異同,則能具體地、有針對性地揭示英漢民族對數的認知取向和文化差異,從而了解不同性質的語言對語義的導向性作用。
由于認知上要一物多用,在語言上一詞多義就不可避免。但一詞的多義項是相互聯系的,而非雜亂無章。(束定芳,2000; 轉引自張建理,2003)從歷時來看,詞義的宏觀派生結構可以有三種:(1)輻射型:派生義像光芒一樣從基本義(原始義)向四周輻射,而各派生義相對獨立;(2)連鎖型,派生義源出于基本義,并又派生出第三義,而第一義和第三義相對無關;(3)綜合型,復合前述兩種模式交叉派生繁衍詞義。(汪榕培,1997;轉引自張建理,2003)
在上述理論指導的下,我們的研究參閱了多本英漢字典與詞典的釋義。刪除其中較為生僻的釋義及專業用法,并歸并其較為類似的釋義,以求本研究盡可能精確、簡潔。以英漢對比研究為目的,下文所列的義項都進行了英文字母編號,依次以同義詞釋義方法敘述。為了使各義項的表述更精確無誤,在其后括號中輔之以詳細的描述性解釋。值得注意的是,除連鎖型派生外,很多其他派生義項先后順序難以確定,均可視為“平行”派生項。
“二”和“兩”最本質的屬性是用于計數。因此,我們首先正對這一概念功能范疇進行比較。
A. 數詞。(一加一所得,表示此數量)
a. Two: two apples; two of us; two to ten
b. 二:十二個,二人同心
c. 兩: 兩匹馬,兩半,兩萬
B.序數。(第二,次的)
a. Two: room two, bus two, number two
b. 二:二等貨,二把刀,二手車
C.雙方。(包括兩者或雙方)
a. Two: two’s company, two play at that game
b. 兩:兩全,兩廂情愿,兩可
D. 重量單位。(市制重量單位,1斤是10兩,1兩合50克)
a. 兩:三兩油,一兩甘草
a. 兩:勢不兩立
b. 二:心無二用
這部分對比顯示,英漢數詞語義派生主要依據三條途徑:(1)如B所示,數量詞“二”分別用以指代排序為第二的事物,為轉喻或借代式(2)如C、E示,以數量詞“二”代數量為“二”的事物以及位置,為隱喻式;(3)如D所示,以數量的其中之一代度量數量的通俗單位,為提喻式。三條路徑由下圖所示:
B3(1)← A3→C3→E3(2)
↓
D3(3)
上述所列義項中,英漢共有的占三項,說明兩種語言擁有很大的共性。正如王菊泉在《英漢語言文化對比研究》中所提到的,兩種可進行對比研究的語言必然存在共性。(王菊泉,1995-2003)
其中A項為基本義,與數詞的起源相關。B項表序數詞理應在數詞基礎上做出相應變化,以示區分,但在語言的演化過程中,以簡便原則,逐漸被先后次序或固定的習慣用法取代。D、E項只存在于中文中,卻在英文中缺失。D項表中國傳統的重量單位,一兩等于十錢,十兩等于一斤。這與特定的文化習俗相關。而E項作狀語,表分離的位置或狀態,這可由中英語言的顯隱性特征來解釋。人們常說英語是顯性語法的語言,而漢語是隱性語法的語言。(劉宓慶,1991)英語往往更注重語法因素,對詞的運用嚴格依照詞性,詞性的變化與衍生也必須經過漫長的時間與權威認證。而漢語注重“達意”即可,詞性的運用相對靈活。
"兩"和"二"的義項與用法有所不同:有的數目字只能用"二"不能用"兩",如一、二、三, 二十等中的"二";小數和分數只能用"二"不能用"兩",如零點二四(0.24),五分之二等;序數也只能用"二"不能用"兩",如二姐,第二名等;"二兩"不能用成"兩兩"。有的數目字只能用"兩"不能用"二",如,常用來稱成雙的或被認為成雙的事物:兩對,兩雙。新的度量衡單位前,一般用"兩":兩米,兩噸。在傳統的度量衡單位前,"兩"和"二"可通用:兩斤(二斤)。
電網工程造價內容與所涉及的費用結構如圖1所示,其中,建安費用指項目基礎設施、工藝系統施工、安裝等各環節所產生的費用。設備購置是電網工程建設期間,設備采購與運輸及安置產生的費用。其他費用還包括項目管理費用與建設期間相關技術引進所需費用等。
英漢數詞蘊藏著各自民族所固有的或特定的文化思想,映射出不同的文化意義。(斯軍民,2007)這在“二”與“兩”身上得到充分表現。
A. 不吉利(機忌諱之物,會帶來厄運)
a. two:two-bit(差勁的),two-time(背著……偷情)
B. 和諧(事物的對立統一,即具有差異性的不同事物的結合、統一、共存)
a. 二:分而為二,合二為一
C.劣等的(含有貶抑的諷刺,不入流的)
a. 二:二傻子,二賴子、二百二大夫、二流子
這部分的比較顯示,A、B、C三項中,沒有英漢共有項。
A、B兩項由基本義——數詞,經過宗教與文化的熏陶和渲染,以隱喻的方式派生出各自不同的文化語義。
在西方,英語國家的人們常常視單數為吉利,如 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認為數字是宇宙內在和諧的本質。在希臘羅馬神話中,奇數(odd number)被認為是吉祥數字。在古羅馬人眼中“二”是最不幸的數字,所以,他們把二月定為祭奠冥王(Pluto)即陰間之神、地獄之神的月份,把二月二日為祭奠亡靈之日。畢達哥拉斯認為,“二”意味著變異和無序。西方人送鮮花,不喜歡花的朵數為雙數,一定要單數(13除外),根源于此。(許先文,1999)
而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偶數(even number)被認為是吉利的,中國人喜歡雙數的偶合義,追求好事成雙。(斯軍民,2007)中國人自古崇信陰陽二元學說。《易·系辭上》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兇,吉兇生大業。”《老子》有名言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說明華夏民族講“分而為二”,重和諧,重有序,兩者互為依存,有序保證和諧,和諧促進有序,認為統一體內部各種對立因素的均衡與和諧是保持統一穩定、生存的根本條件。(蔣冰清,2004)
其中C項由概念意義——序數詞以隱喻的方式派生而來。強調的是其次于“一”的地位性質。這體現餓中國人注重尊卑有序的思維特性。
派生方式可由下圖所示(為了區分不同小結的圖示,英文字母以每小節的標號數字下標):
A3→A4B3→C4
↓
B4
“二”和“兩”是最常用的數詞之一,因此在頻繁的運用過程中產生出豐富多樣的策略義項。
A. 夸張(用夸大或夸小的詞語來形容事物)
a. Two: Following the messenger, out bounced Mrs. Murphy—two hundred pounds in tears and hysterics, clutching the air and howling to the sky for the loss of thirty pounds of freckles and mischief.句中的“two hundred pounds”(徐義云,2007)
b. 兩:三番兩次, 三拳兩腿
B. 委婉(不直言其事,故意把話說得含蓄、婉轉一些)
a. Two: Number two(大便),a two-by-two(黃色雜志)
b. 二:二百五
C. 模糊(表示估計的大約數目,故意制造模糊,以取得特定的話語效果)
a. 二:一清二楚,接二連三, 三心二意
b. 兩:過兩天再說,他真有兩下子。
這部分的對比顯示,由原意數詞A3派生出的修辭功能有A5,表借代,派生方式為隱喻;由A3派生出的修辭功能B5,表委婉,派生方式為隱喻;由A3派生出的修辭功能C5,表模糊,派生方式為借代。如下圖所示:
C5← A3→A5
↓
B5
對于表模糊意義的修辭功能,英語“two”呈空缺狀,這是由于中英思維方式的差異導致語用的差異。語言、思維和文化是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語言是文化信息的容器和載體。(許國璋,1991)中國傳統思維方式的模糊性經過長期延續而得到豐富和發展,但沒有像西方思維方式那樣在近代受到精確性的否定,因而直至現代,中國人的思維雖然吸收了西方人思維的精確性,但仍有古代模糊思維的特征。(連淑能,2001)精確性是西方近代思維方式的一大特征。西方近代實驗科學注重對事物分門別類、分析解剖,重視定量分析和精確計算,因而促使數學、力學、天文學、生物學、化學、物理學等學科的確立與發展,也促使西方思維方式具有精確性的特征。(連淑能,2001)
夸張和委婉的修辭功能英漢共有,說明二種語言具有文化的共通性。由于“二”或“兩”本身數量小,很少用于夸張,常用于夸小或與其它詞連用。
本文對數詞“two”和“二”、“兩”作了一對二的對比研究。雖然這組詞的基本釋義為計數詞,但隨著語言在的長期使用與融合,漸漸以各種方式派生出了多種功能與語義。通過對比發現,英漢在語義功能的多個方面具有共同點,尤其表現在概念功能方面,這說明兩種語言具有相通的基礎存在。而由于中西方的文化與思維的巨大差異,在文化與修辭功能方面相似性較小。英漢數詞的派生方式均表現為輻射與連鎖,但綜合性不強。
數詞是詞匯中比較特殊的群體。由于其較強的語用性質,因此與民族的特性有較緊密的聯系。希望通過本研究能對英漢數詞的語義與思維及與文化的關系的研究有所啟示,并為語義的對比研究提供新的研究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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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omparisonBetweentheEnglishNumeralandtheChineseNumeral
Chen Cheng
This paper has an attempt to make a comparison between English numeral and Chinese numeral——“two” and “二”,”兩”. A meticulous analysis is made to compare the different meanings provided in many English dictionaries and Chinese dictionaries on the basis of the theory of historical paralinguistics in terms of conceptual function, cultural function and rhetorical function. The conclusion is also are discussed from the standpoint of cultures and thinking modes.
comparison; paralinguistic; culture; thinking
ClassNo.:H03DocumentMark:A
張慶祥 鄭英玲)
陳程,碩士,浙江工商大學研究生,浙江·杭州。研究方向: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郵政編碼:310018
1672-6758(2010)05-0070-2
H03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