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犯罪刑事違法性理論研究

魏文彩

環境犯罪刑事違法性理論研究

魏文彩

環境犯罪作為我國刑法諸多犯罪類型中的一種，當然適用傳統的犯罪構成理論，而刑事違法性是我國傳統犯罪理論中犯罪構成最基本的要件。然而，環境犯罪作為一種新興的犯罪類型，有其自身的特性。環境侵害的多元價值性使得傳統的刑事違法性理論對于環境犯罪適應困難。“行為無價值”與“結果無價值”作為環境犯罪違法性的認定標準顯得問題諸多。因此，提出“容許性危險犯”以彌補、更新環境犯罪刑事違法性理論。

環境犯罪；刑事違法性；更新；容許性危險犯

一 環境犯罪的概念及法律地位

關于環境犯罪，我國的刑事立法并沒有給予其明確的定義，而只能通過刑法理論關于犯罪的概括性規定及刑法分則有關環境犯罪專節的具體規定衍發對其的理解。作為犯罪，它首先應具備刑法理論有關犯罪行為構成的各項要素，包括社會危害性、刑事違法性、應受懲罰性。同時，從刑法分則有關環境犯罪具體罪名的描述中，我們又可以從中總結、歸納出環境犯罪的一些獨特要素，如對于環境資源的污染與破壞。從我國目前對于環境犯罪的規定來看，筆者認為環境犯罪的概念可以分為廣義和狹義的解釋，廣義上的概念是指自然人或非自然人主體違反環境保護法律，污染或者破壞環境，應該受到懲罰的行為。狹義上的概念是指自然人或者非自然人主體違反環境保護法律，故意或者過失或者無過失實施的，污染大氣、水、土壤或者破壞土地、礦藏、森林、草原、野生動物或其他生態環境，具有社會危害性或者實際危害后果的行為。

二 我國傳統刑事違法性理論概述

1.刑事違法性的概念及其法律地位。

刑事違法性，是我國刑法理論中的特有概念。在法治社會中，犯罪就是違反刑法的行為，刑事違法性是犯罪最本質的特征，沒有刑事法律，就沒有犯罪。法律主義是罪刑法定原則的基本含義和要求。可見，在刑法解釋學的范圍內，犯罪只能是違反刑事法律規范的行為，其特征只有一個，即刑事違法性，因為犯罪與否的標準只有一個，即刑法的規定[1]。因此，刑事違法性的概念，即一行為具備觸犯刑法規定的性質。

刑事違法性是一行為構成犯罪最本質的特征，刑事違法是犯罪的同義詞。一行為只有具備了刑事違法性，才能上刑法啟動犯罪構成制度、刑罰制度對其進行追究處理。因此，刑事違法性是追究犯罪分子刑事責任的基礎和前提。當然，構成一項犯罪，除了刑事違法性外，還需具備社會危害性和應受懲罰性的特征。但刑事違法性是犯罪的核心概念，因此在刑法體系中處于重要的地位。

刑事違法性與犯罪構成的聯系與區別：犯罪構成是犯罪的成立條件，而刑事違法性是犯罪的本質特征，因此，犯罪構成是對刑事違法性的內容的具體化和展開。

2.我國傳統刑事違法性理論的內容。

在談論刑事違法性內容之前，有必要交待一下違法性理論。違法性與刑事違法性這兩個概念用語相近，但實際意義相差甚大。違法性是大陸法系刑法理論特有的概念。在大陸法系刑法理論中，構成犯罪有三個條件：構成要件符合性，違法性和有責性。關于違法性的內容，存在著形式違法性與實質違法性，客觀的違法性與主觀的違法性，結果無價值與行為無價值的對立；而我國刑事違法理論的內容則是：

(1)刑式違法性與實質違法性的統一。

形式違法性，是指對刑事法律的違反。但對于刑事法律的范圍，德國著名刑法學家賓丁認為，刑式違法性是對廣義的法，即一定的法規的可罰性地違反，而不是對預告刑的規范即刑罰法規的違反，犯人所侵犯的是規定其行為準則的一般法令中的“行為法”及該“行為法”中所表現出來的行為規范。這種觀點即規范違反說的代表。而實質違法性，是指侵犯了刑法所保護的法益。違法性的實質是對法益的侵害或者威脅，是行為對社會有害，即行為反社會或非社會的屬性[2]。

我國的刑事違法性，主要是指形式的違法性，但同時又是形式違法性與實質違法性的統一。即，一行為要具備刑事違法性，一方面，在形式上要觸犯法律規定，另一方面，還要求此行為具有社會危害性，侵犯了刑法所要保護的法益，也即犯罪構成理論中的犯罪客體。

(2)主觀違法性與客觀違法性的統一。

主觀違法性，是指對違法性的認定，要求行為主體具備相應的行為能力，無行為能力者或限制行為能力者，在其不具備認知能力和行為能力的范圍內排除其違法性。而客觀違法性，排除從行為主體主觀上認定違法性的作法，認為，行為在客觀上違反規范的場合便是違法 ，因為法是被考慮為客觀的生活秩序 ，是為保護國民的呈現為有秩序的共同生活而設立的。[3]我國刑事構成理論遵循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因此，刑事違法性既是主觀的又是客觀的。

(3)行為無價值和結果無價值的統一。

結果無價值認為，違法性的本質是行為侵害了刑法上所保護的法益，注重于行為對社會所造成的結果從社會價值上進行否定性的評價，即結果無價值，屬于物的違法觀；行為無價值則認為，違法性的實質在于行為對社會倫理規范的違反，注重于行為本身對于規范的違反和藐視這樣一種性質的否定性評價，即行為無價值，屬于人的違法觀。前者與法益侵害說相關，而后者與規范違反說相關。

我國刑事違法性是行為無價值與結果無價值的統一。我國目前刑法罪名中絕大部分罪名屬于結果犯，相當部分罪名作為行為犯進行規定，從此可見一斑。

三 傳統環境犯罪刑事違法性理論的更新

環境犯罪作為我國刑法諸多犯罪類型的一種，其構成也應適用傳統刑法犯罪理論，強調某種行為構成犯罪，必須具備：社會危害性，刑事違法性，應受懲罰性。按照傳統的違法性理論，判斷行為是否具有違法性，原則上是以法律所保護的利益是否受到侵害作為判斷標準，即“結果無價值論”。[5]結果無價值代表了社會對此危害行為的法律否定評價，是在刑法給予規制的前提下的。然而，結果無價值在環境犯罪領域卻不十分適用。環境侵害具有多元價值性的特點，很多環境問題的起因是經濟主體合理合法的經濟行為造成的，他們的行為有其正面積極的社會意義，可以說，正是因為他們的行為，人類社會才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如果用結果無價值去否定這些價值，勢必扼殺社會經濟的發展，這無異于人類的自殺，它觸犯了人類根本性的利益，而在沒有這些權利的時候去享愛充足的環境權，顯然是荒謬的。

有鑒于此，有學者提出了“行為無價值論”，該理論主張判斷行為是否具有違法性，除了看其是否侵害法律所保護的利益，還應將行為本身是否具有社會價值性，或行為本身依“法意衡量原則”是否維護了具有更大價值的利益這一要素納入判斷的范圍。[6]可見，這一理論糾正了結果無價值論只重視行為是否侵害法益，而忽視行為本身意義的不足，是對結果無價值論的發展。然而，這種理論卻過于抽象，對于行為本身的社會價值性沒有一個明確的范圍和標準。倘若過分強調行為本身的社會價值，則無異于放縱環境侵害行為。

于是，“容許性危險論”應運而生。該理論認為，行為雖然侵害了法律所保護的法益，但是行為本身具有一定的社會有用性，因此，可以視之為是一種有價值的侵害，屬于一種可容許性的危險，從而排除其違法性。[7]根據這一理論，凡違反法律的規定或已欠缺社會有用性，或其侵害法律所保護的利益已超過其社會有用性，就不在容許的范圍之內，而應予以刑事制裁。可見，這一理論是對“結果無價值”和“行為無價值”的修正。是對經濟發展和環境生態保護兩種利益進行平衡的結果。它一方面克服了“結果無價值”的弊端，不致扼殺經濟的發展；另一方面，它又彌補了“行為無價值”的不足，使國家、社會和個人的環境利益都得到保護。由于此理論克服了刑事違法性在環境犯罪上適用的僵硬性，故成為環境刑法學界的通說。

在當前環境權勃興的大背景下，環境權作為一項新興的權利為世界各國逐漸接受，然而，在我們興趣盎然地大談環境生態保護的同時，我們也不能忽視經濟發展對于人類社會發展的基礎性作用。丟掉經濟發展的環境保護，結果只能是紙上談兵、空中樓閣。因此，我國要加強環境犯罪違法性理論的研究與更新，把“容許性危險犯”理論納入到傳統的刑事違法性理論中來。只有這樣，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才能共同促進、共同發展。

[1]余高能.論刑事違法性作為犯罪本質的合理性[J].西北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4)

[2] 張明楷.刑法的基本立場[M].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02.

[3]馬克昌.近代西方刑法學說史略[M].北京：中國檢察出版社，1996.

[4](日)井上正治.過失的實證研究[N].日本評論社，1950：31.

[5](日)藤木英雄.過失的實證研究[N].日本評論社，1950：31.

[6](日)藤木英雄.過失犯的構造[J].法學協會雜志，1995，第74卷第1期，第1頁.

[7]陳泉生.環境法學基本理論[M].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4.

[8]余高能.刑事違法性理論的合理構建[J].陜西理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5).

[9]韓亮.關于環境犯罪刑事立法的幾點思考[D].山東師范大學2005年碩士學位論文.

ResearchontheTheoryofEnvironmentalCriminalRechtswitrigkeit

Wei Wencai

For the environmental crime , as one type of the criminal offence in our country, the theory of traditional crime constitution absolutely applies to it and the criminal richtswitrig is the basic elements of the crime constitution in the theory of traditional crime constitution in our country. However, Environmental crime ,as a new type of crime, has its own characteristics. The pluralistic value of environment injury makes the theory of traditional criminal richtswitrig apply to the environmental crimes difficultly. As the standard of environmental criminal richtswitrig affirmance, “Handlungsunwert” and “Erfolgsunwert” appear many problems. The paper puts forward the “allowed dangerous crime” to perfect and update the theory of the environmental criminal richtswitrig.

environmental crime; criminal rechtswidrigkeit ;update; allowed dangerous crime

ClassNo.:D912.6DocumentMark:A

劉宗梅 鄭英玲)

魏文彩，在讀碩士，福州大學法學院，福建·福州。郵政編碼：350108

1672-6758(2010)05-0047-2

D912.6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