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富
李小緣是我國現代杰出的圖書館學家與目錄學家,《云南書目》為其目錄學代表作,在收錄范圍、分類、著錄項目等方面都有新的突破,由于 1937年只印了300冊,再加上戰爭頻仍,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故略作介紹。
李小緣(1897-1959),南京人,1920年畢業于金陵大學,獲文學學士學位。隨即在金陵大學圖書館工作。1921年秋入美國紐約州立圖書館學校學習,并在紐約州立圖書館兼任書目員,1923年畢業,獲圖書館學碩士學位。次年入哥倫比亞大學師范學院學習社會教育學,兼任該院圖書館中文部主任,并赴社會研究院學習,于1925年獲社會教育學碩士學位。李小緣留學期間,利用1922-1924年的三個暑假在美國國會圖書館做中文編目工作。回國前,曾在美國國會圖書館漢文部的留名錄上題詞:“與其臨淵羨魚,不如歸而結網。”1925年回國后任金陵大學圖書館西文部主任。1927年任金陵大學圖書館學教授,兼圖書館學系主任。1928年任金陵大學圖書館館長。1929年任東北大學圖書館館長。1930年回金陵大學任金陵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兼教授,1939年起任所長。1948年兼任金陵大學圖書館館長。1951年金陵大學文化研究所停辦。1952年院系調整后,任南京大學圖書館副館長,館長由胡小石教授兼任。1959年12月26日去世,遺囑:“我編的稿子和西文論中國之目錄,希望圖書館好好保管,如有人能編可以擴大編制,把一切的一切獻給人民 。”[1]
編纂《西人論華書目》是李小緣的畢生事業,而《云南書目》則是他現存的最重要的目錄學成果。他為什么要編纂《西人論華書目》及《云南書目》等邊疆目錄呢?其子李永泰說:
父親曾對我說過:還在國內求學時,指導教師對他說:“國家的疆土在清晚期百年間喪失大片,這是國恥國辱,你能為國土不再喪失甚至收回或公平合理劃界作貢獻嗎?”這對一位青年來說無疑是埋下了一粒愛國主義的種子[2]。
這粒種子終于生根開花結出了果實,李小緣在《西人論華書目》自序中說: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帝國主義過去對我國陰謀破壞,吾人言之切齒痛恨,但語焉不詳,此目若能完成,將有關書籍能一一入藏,則窺測其根源,揭發其底細,我們可以加以探索。有的是科學記錄,如李約瑟之《中國科學史》,加以整理翻譯;有的是反動唯心之論,應深切加以批判,取其精華,棄其糟粕。他如傳道士傳記,大談中國政治,并徹頭徹尾顯露其披著宗教外衣,向我國進行侵略,他的傳記就是有力的證明。帝國主義處心積慮侵略之野心,對我國研究帝國主義侵華史,可供直接資料,這樣用反動的帝國主義語言,道出他自己的野心和意圖。……通過這目錄和這些書籍,我們可以一一掌握帝國主義在中國做了多少壞事,犯了多少滔天罪行[3]。
李小緣所編撰之《西人論華書目》以及《蒙古書目》、《新疆書目》、《西藏書目》、《黔書目》等邊疆書目都沒有最終完成,只保存了十多萬張卡片和一些稿本 。最終完成,并打印成冊的似乎只有《云南書目》。在1937年版《云南書目》第 103頁有條腳注稱:“今幸《云南書目》告成,特將有關云南部分錄出,其他部分,亦可陸續編纂完成。”1988年版《云南書目》第667頁也保留了這條腳注。從這條腳注可知《云南書目》確實編纂完成了,遺憾的是現存1937年版《云南書目》只有304頁。實際上當不止此數,因為1937年版《云南書目》第 283頁有條注腳稱:“西文緬甸地理間目……見 309-310頁。”可見原書正文超過304頁,而且已經付印,否則是無法在文中標明“見309-310頁”的。該書無編纂者姓名,也無序言和目錄,而且304頁以后的書頁還脫漏了,可見印刷與裝訂都非常匆忙。
《云南書目》的作者為李小緣當不成問題,因為李小緣的同事黃玉瑜就做過《云南書目》的校對工作,他說:“當時任校對的是李先生自己,我也參加校對的工作。這個工作很不好做,因為它有四號、五號、六號字,很容易忽略過去,等到覺察了,有時需要改版。”[4]此外在中國文化研究所的出版物《長沙古物聞見記》封三所印《金陵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從刊》乙編目錄中載有《云南書目》,署名為李小緣。還有,李小緣的同事呂叔湘也明確說過:“小緣先生自己的工作是目錄學方面,他用力最勤的是《史籍考》,可惜始終沒有成書。此外還有關于云南的書目,其他邊省的書目,以及中外關系史等史學目錄。”[5]長期在金陵大學任教的王繩祖也在《云南書目·序》中說:
為使我國人民了解邊疆危機的過去和現在,他以火一般的愛國熱情投入邊疆書目的編制工作。地處祖國西南邊陲、為英法所垂涎的云南,引起他強烈的興趣。他利用美國圖書館的設備,搜羅云南的資料。回國以后,積極籌建圖書館學系和管理圖書館行政事宜,但對于編輯《云南書目》一事,從未忘懷。1937年3月,《云南書目》一書完成了。雖然排印、裝訂成冊,但沒有封面封底,未署編者姓名,沒有序言、目次,沒有公開發行。當時全面抗日戰爭爆發,先生的全部精力放在整理學校圖書,裝運到一個偏僻的小城屯溪,而后準備西遷去成都,工作繁雜緊張可想見,實無時間顧及個人著作的校訂。我們于此等地方可以見到先生公而忘私的精神[6]。
李小緣早在留學期間就開始編纂中外關系史方面的目錄,他在《西人論華書目》自序中說:
編者自1921年開始工作,1921年至 1925年求學時為最積極時期,當時收集書名較多,直至今日,興趣迄未消減,其中有時增加多些,有時增加少些[7]。
《西人論華書目》的資料中當然包括有關《云南書目》的資料,在1937年版《云南書目》第 103頁關于《云南省西文圖》的腳注特別作了說明:
下列各圖,錄自紐約《美國地理學會圖書館地圖索引目錄》。中國各省全部錄出,時為 1924-5年中,編者在哥倫比亞大學讀書,抽暇選錄,今幸《云南書目》告成,特將有關云南部分錄出,其他部分,亦可陸續編纂完成。
當然,他回國后也一直長期從事這項工作。
至于《云南書目》的印刷裝訂工作為何如此匆忙,李小緣的一位同事魏德裕分析道:
當時,正處在抗戰烽火即將燃遍祖國大地的前夕,作者預見到時機緊迫,決定在 1937年將其付印300本,以便流傳,供研究云南史地者參考。抗日戰爭爆發后,金陵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在倉促間從南京轉移安徽屯溪、四川成都。1937年12月13日南京淪陷,《云南書目》未及內運,暫存南京小粉橋中國文化研究所的三樓倉庫等處,抗戰后發現已失落一部分。這就是《云南書目》未能和讀者見面,我們未能及時拜讀這部書目的主要原因[8]。
好在《云南書目》于1988年由云南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發行,云南省社會科學院文獻研究室還對該書作了校補,校補的內容都加上[ ]號,以資識別。因此新版既反映了書的原貌,又提高了書的使用價值,擴大了書的影響,是應當肯定的。
1937年版《云南書目》雖然沒有前言后語、目次及索引等輔助資料,但由于編纂者的學術背景及其鮮明的致用目的,同中國傳統書目相比,仍是一部高質量的大型綜合性地方文獻書目,其實用價值很高,在中國目錄學史上具有獨特地位。著名國際關系史專家王繩祖在《云南書目·序》中指出:“以內容而論,《云南書目》可謂囊括古今、網羅巨細,的確是國際目錄學的一項優秀作品。”[9]
就收錄范圍而言,《云南書目》收錄了從漢代一直到20世紀30年代有關云南的資料約3000種。我國傳統書目通常僅著錄中文資料,很少注意收集外文資料。即使注意收集外文資料,也會將外文資料單獨編目。該目的一個顯著特點是既收中文資料,又收外文資料,而且將中外文資料按分類或主題混合編目。其中英文資料約360種,法文資料近300種,其它還收有日、德、荷蘭、意大利等文種的資料。例如《云南書目》歷史類《瑪嘉理案》標題下著錄中文資料兩種、英文資料11種、法文資料4種、德文資料4種。正如王繩祖所說:“1875年發生在滇緬邊境的震驚世界的瑪嘉理案,除英國外交部檔案原稿,先生未及見到外,凡是 1937年前西方已發表的有關資料皆列入《云南書目》,可供參考。”[10]
《云南書目》的另一個顯著特點是將圖書與報刊上的相關文章混合編目,使該目兼有書目與報刊文章索引的性質。中國傳統書目一般都不收報刊上的文章,有人注意報刊上的文章,也會將之單獨編為報刊論文索引。我們翻開《云南書目》就會發現既有書,又有報刊文章,而且還占有非常突出的位置,如第一大類“總錄”中的第一類就是“報刊門”,包括公報之屬、校刊之屬、會刊之屬、報章之屬。將學校與學術團體、社會團體辦的報刊都納入收錄范圍,可見編纂者收集資料的工作多么全面、細致。特別是一些新出現的類目,如第肆大類“地質”、第伍大類“礦產”、第陸大類“動物”、第柒大類“植物”、第捌大類“社會”、第玖大類“文化 ·教育·衛生”、第拾大類“經濟”、第拾壹大類“交通”中,所著錄的資料絕大部分都來自報刊。其他類目也著錄了不少報刊資料。這表明編纂者具有新的學術視野,注意最新動態與最新科研成果。
此外,就中文圖書資料而言,除常見的通史、斷代史 、叢書 、類書 、政書 、地方志 、總集 、別集 、專著外 ,還旁及年譜、族譜、圖譜、地圖、碑刻拓本,以及考察報告、通訊、講演詞、會議記錄、檔案、年鑒等新的文獻類型,可謂應有盡有,包羅萬象。
作者在一條附注中說:“卷數本數有著列于后者,皆曾經經見之書。卷數隨書名者,皆未曾經見之書。”[11]據此可知,曾經編纂者目驗的書是非常多的,正如柳定生所說:“作者積多年的心血,廣搜博采,不限于金大圖書館及中國文化研究所藏書,如北平、故宮、中央、國學圖書館藏書,以及私家收藏,如李根源先生印行的《云南叢書》,均逐一備載。”使“該目錄亦兼備聯合目錄的功用,書刊現藏何單位圖書館 ,亦便于讀者借閱。”[12]
中國圖書的內容與形式在近現代發生了巨大變化,正如李小緣所說:“中國書之海禁開來,書籍之制度由線裝而漸入于紙面洋裝,內容則由經史子集而擴充之,乃自然科學、應用科學、社會科學、藝術、新文學等等為前代所未見。”[13]《云南書目》的收錄范圍,包括古今中外的相關資料,用我國傳統的四部分類法顯然是不行的,而照搬美國杜威十進分類法也不能解決問題。李小緣專門談到過這個問題,指出:“今者各館除添置四庫一類外,多添置新式書籍如自然科學、應用科學、社會科學,其科目之加增者,不知凡幾,故圖書館分類法成一問題。用四庫分類,則新科目書籍無法位置;若用杜威十進法,則新書可以歸入而經史子集之書,又無法安置。”[14]這段話雖然針對圖書館而言,對《云南書目》顯然也是適用的,所以他為《云南書目》專門制訂了一個新的分類表。茲錄其一級類目如下 :壹 、總錄;貳 、歷史 ;叁 、地理;肆 、地質 ;伍 、礦產 ;陸 、動物;柒 、植物;捌 、社會 ;玖 、文化 ·教育 · 衛生 ;拾 、經濟;拾壹 、交通;拾貳 、民族;拾叁 、軍務;拾肆、邊務。李小緣在討論書籍分類之原理時指出:“書籍分類乃以同科目者為一類,其目的在致用。”[15]顯然《云南書目》的分類體系體現了作者的編目宗旨與云南地方文獻的特點,是非常適用的。
可能令人致疑的是總錄下列有兩個二級類目:報刊門與叢書門。其余都是按照學科內容分類,此按文獻類型,似乎有些不倫不類。其實,這也與李小緣的圖書分類思想有關。在李小緣看來,書籍分類與知識分類是不同的,“書籍分類偏于書籍之實用;知識分類,重知識之論理關系。一為書籍之實用,一為知識之理想,實用與理想二者之相去甚遠。然此實為書籍與知識分類之所以別也。知識分類不能違哲學思想之論理,書籍分類則可。”[16]可見《云南書目》第一大類為總錄乃從實用出發,首先介紹集中刊載與保存云南文獻的報刊與叢書,頗便讀者很快找到有關云南的文獻。
《云南書目》在分類方面最有創意的是在四級類目中,采用了一些主題詞,如歷史大類斷代史之屬三級類目“明”的下面有“建文遁跡云南”、“沐英”、“鄭和”等主題詞。三級類目“明清之際”下面有“永歷入緬” 、“三藩” 、“吳三桂” 、“陳圓圓” 、“尚可喜” 等主題詞。三級類目“清”下面有“回民起義”、“瑪嘉理案”等主題詞,并將相關資料著錄于其中,使讀者可以就自己所關心的歷史事件與人物,直奔主題,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資料。這種方法也突破了我國書目單靠分類類目來組織文獻的傳統。
《云南書目》在分類著錄方面,最有實用價值的還在于普遍采用了互著與別裁的方法以補分類之不足。他指出:
如一書論數事,雖分類之最合論理者,尤不能盡分類之能,故必摘由標題,以補分類之不足。設有一書,同時具化學與物理材料。按分類原則則此書必歸入化學,而查物理書者則不能知已入化學類也。于是此書可為二標題片,一片排于化學,一片排于物理。用者一閱標題片目,即可查得此書,法至便也。如一書論數事各物者,皆可于此類推,或互著以參見,或分析而別裁。章氏學誠早于《校讎通義》中論之矣[17]。
他還舉了一個突出的例子:“知識分類不能違背哲學思想上之論理,書籍分類則可。同一馬也,在知識分類,則凡關于馬之知識,可以列于一處,而無沖突,在書籍分類,則論馬之總類者所以列入獸類。馬為農場上之良獸,則可列入農類。滬上跑馬場之馬,又可列入游戲之類。馬疫馬疾,則可入醫學中之獸醫之類。戰斗之馬又可入軍事學。”[18]
據王重民《校讎通義通解》卷一“互著第三”、“別裁第四”的按語可知,前人在理論與實踐兩個方面,都對這個問題作過探索。而《云南書目》與前人相比顯然是做得最規范的。互著的例子如歷史大類古史地之屬總論類著錄了[唐]范綽撰《蠻書十卷》,并撰有詳細的提要。我們發現在地理大類輿地沿革之屬唐類也著錄了[唐]范綽撰《蠻書十卷》,附注云:“提要、子目、版本,詳見本書 77-79頁”。別裁的例子如地理大類游記之屬著錄[明]徐宏祖《滇游日記十二卷》,這顯然是《徐霞客游記》中的一個部分,編纂者按曰:“宏祖記,起萬歷癸丑,訖崇禎庚辰,原編十冊。因卷帙繁重,每冊又分上下,凡二十卷。自第五上至第十下,皆《滇游日記》。其第五上闕《滇游日記》一,止存小記三則、隨筆一則。”如果難以給別裁出來的部分加上標題,則著錄原書名,再在提要或附注中說明,如歷史大類斷代史之屬秦漢類著錄夏曾佑《中國古代史二卷》,附注:“第 1編 55節 西南夷331-2頁”。有些款目則將大量裁篇別出的資料編纂在一起,起了資料索引的作用。如歷史大類古史地之屬夜郎類,著錄了下列三條材料:
竹王考(夜郎國故事)[清]張澍《養素堂文集》11/20前
李白未至夜郎考 [清]張澍《養素堂文集》31/7后
李白至夜郎考[清]黎庶昌《拙尊園叢稿》4/9前
這些材料都收在文集中,頗難利用,此目則為讀者檢索利用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云南書目》的著錄項目比較齊全,其特點也非常鮮明。首先是詳細而準確地注明資料來源,而且一直細到注明頁數。如上面的三條資料斜杠前為卷數,斜杠后的為頁數,“前”指頁面的前半頁,“后”指頁面的后半頁。這是線裝書,新出版物當然更是如此,如上面夏曾佑《中國古代史二卷》,附注告訴我們有關西南夷的論述在該書的第1編第55節第331-332頁。資料來源著錄得如此深入細致,這在早期的書目中實屬罕見。
再就是詳細注明版本,如歷史大類古史地之屬總論類所載[晉]常琚《華陽國志十二卷》,共著錄十四種版本,并且對某些版本還作了評價,如:“(1)《漢魏叢書》清刊本(2)《古今逸史》本 上列二種本皆不全。”“(5)嘉慶十九年顧廣圻較、廖寅題襟館刊足本,佳。”“(14)國學圖書館有鑒止水齋鈔本,除李、呂二序外,尚有乾隆戊戌金榜跋,嘉靖甲子楊經序、隆慶己巳吳岫序、天啟丙寅范汝梓序、天啟一年李一公序等。”對叢書本往往還注明所在位置。如民族大類清類載有(清)談萃《說蠻》一卷,著錄了以下版本:“(1)《昭代叢書》巳集第51冊(2)《廣編》卷第 34冊第 27頁(道光世楷堂藏版)(3)《小方壺齋輿地叢鈔》第 8帙62-68頁(4)《中外地輿圖說集成》卷92第7-11頁 。”檢《中國叢書綜錄》,收了(1)、(3)兩種版本 ,可見《云南書目》收錄資料之全,至今仍有重要參考價值。
其次是在提要中輯錄某些圖書的子目、論文的小標題,能使讀者對文獻內容一目了然。現各舉一例,專著如夏光南著《元代云南史地叢考》:
子目:⒈哈剌章與察罕章[1-10];⒉元云南省之地理[11-13];⒊昆明縣與善闡城[31-30];⒋蒙族與回族之移滇[43-60];⒌元代滇政之統系[61-74];⒍元史滇官之列傳[75-106];⒎兀良合臺傳繹名[107-116];⒏元代滇之寸白軍[117-124];⒐段氏之十一總管[125-130];⒑元代滇宗教之盛[131-146];⒒元代滇事蠡測談[147-211]。附插圖14 幅 。[19]
論文則錄其小標題,如佘貽澤《明代之土司制度》:“⒈土司制度之起原;⒉土司之等級與俸給;⒊土司之承襲;⒋土司之徵調;⒌明朝之撫剿策略;⒍改土歸流論 。”[20]
《云南書目》還注意著錄序跋,并輯錄有重要參考價值的序跋及其他資料。如于[清]許賀來《賜硯堂詩稿》著錄“康熙戊戌王鴻緒序、康熙44年陳遷鶴序、雍正乙巳涂晫序”。[21]從中略可窺見作者交游、版本時代、文獻價值等情況。有的還徑錄原文,如《云南叢書》卷首的唐繼堯序談了該叢書的編纂緣起,故作了輯錄[22]。又如《劫灰錄六卷》,無作者,陳去病跋作了考證,故加以輯錄[23]。再如[清]王思訓編《滇乘二十五卷》,是編自注云:
歲辛未,奉旨纂修云南通志,節使諸公專以付予,予友趙千一佐之,時限迫切,疏于稽古,采元明以來舊志成書,稗野荒陋,芟除不盡,言尤雅者無幾,深以為恨。近閱經史子集,紀西南事頗詳,而志僅載十之二,因續編《滇錄》二十五卷,閑綴以詩,聊當補亡云爾[24]。
顯然李小緣迻錄的這則編者自注,對我們了解《云南通志》、《滇乘》的編纂緣起、編纂方法,以及兩書內容都頗有參考價值。
《云南書目》中的不少提要還為作者寫了小傳,其特點是注明了傳記資料的來源。其來源多取自《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地方志,以及其他著作。有些傳記還綜合了好幾則材料,如《南詔事略一卷》的作者[明]顧應祥的傳記,綜合了《滇略》、《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明]太倉王世貞《顧應祥墓志》、《長興縣志》、《舊云南通志》中的材料,因文繁不錄[25]。茲舉兩則短的為例。如《葉榆檀林志八卷》為[明]吳懋撰,提要云:“懋字德懋,太和人,嘉靖庚子舉人,官至知州。(《大理府志》)懋號高河,官至順慶府通判。(《榆門詩話》)”[26]再如《云南實錄五卷》,[元]郝天挺撰。提要云:“天挺字繼光,出于朵魯別族,剛直有志略,受業于遺山元好問,累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追封冀國公、謚文定,為皇慶名城。(《輟耕錄》)世祖時,建省云南,選官屬,遂除天挺參議云南行尚書省事,尋升參知政事,官至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見《元史》本傳)”[27]
再一個顯著特點是編纂者往往通過案語與附注的形式靈活機動地對文獻作補充說明。有說明收錄范圍的,如民族大類的附注云:“此段論云南民族,其他如貴州、廣西、湖南等處民族者未收,其兼及云南者,一并附列。”[28]再如于明政書類下附注云:“此類為明代與云南有關之檔案、公牘、奏議,或私人之簡牘,應列入于傳記之后,如此則時代不免割裂,故列于此以為明史之參考。‘政書’二字普通皆為行政之書,此處則為奏議、簡牘之類。”[29]有說明分類的,如于《葉榆檀林志八卷》案曰:“葉榆即今之大理太和。關于大理資料,暫入于地方志類大理府下。”[30]此案語也有互著的性質。有說明作者的,如《車里》一文,署名“明著”,按語稱:“即向達 。”[31]再如《益州記》,著錄為任豫撰,案曰:“《后漢書·郡國志》注已引及。劉昭系蕭梁時人,則任豫在梁以前可知,其字謚爵里今無考矣。”[32]有說明文獻真偽的,如于[漢]陸賈《南中行記一卷》案曰:“《漢志》賈所記《楚漢春秋》9篇 ,《陸賈》22篇,俱無《南中行記》之名,故晉 、隋 、唐諸志,悉不著錄。晉嵇含《南方草木狀·耶悉茗》條,引為陸賈《南越行記》,是編僅見歐陽修《崇文總目》,舊志沿《滇略》存其目,為滇中掌故,今仍之。”[33]顯然編纂者對其真偽頗有懷疑,因為其有史料價值,故予以保留。有說明校勘情況的,如《百夷傳一卷》,案曰:“舊志作《百夷傳記》,‘思侖發’作‘思倫’,《騰越州志》作‘思倫法’,今從《四庫提要》。”[34]有說明資料線索的,如于“建文遁跡云南”標題下附注:“《吾學編》、《昭代典則》等書,論建文遁跡云南之著錄甚多,不及備載。”[35]有說明文獻價值的,如于《滇系》一書附注云:“《滇系》一書,其選用《詔史補》、《滇南通考》、《滇南志略》等,全篇錄載,類似叢書;其包羅萬象,無所不賅,無所不備,類似類書;其藝文選錄之廣,如傳記、序跋,無所不包,或為滇人之著述,或為他省人宦游滇省著述,則又類似文總集。總之,其為一重要參考書無疑,故錄為總錄之一,其與滇史地無關者姑從略 。”[36]
當然,《云南書目》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如為一人聞見所限,所收資料還不夠全;據卡片排印,某些體例不夠統一;由于時間緊、任務重,個別文字錯誤沒有校出來等等。這些不足之處與其所取得的成就相比,當然是微不足道的,我們在利用《云南書目》檢索資料時,還應注意它在目錄學上的成就與特色。
1 朱正華.李小緣先生傳.文教資料簡報,1982(3-4)
2 李永泰.關于《云南書目》的一些情況.文教資料簡報,1982(3-4)
3 馬先陣.李小緣紀念文集.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88:203-204
4 黃玉瑜.關于《云南書目》.文教資料簡報,1982(3-4)
5 呂叔湘.回憶小緣先生.同3:11
6 李小緣.云南書目.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1-2
7 同3:203
8 同3:316
9 同6:2
10 同6:2
11 同6:40
12 同3:271
13 李小緣.圖書館學.南京:第四中山大學,1927:250
14 同13:252
15 同13:245
16 同13:244-245
17 同13:77
18 同13:425
19 同6:99
20 同6:530
21 同6:29
22 同6;40
23 同6:119
24 同6:95
25 同6:85
26 同6:87
27 同6:92
28 同6:475
29 同6:110
30 同6:87
31 同6:338
32 同6:79
33 同6:73
34 同6:486
35 同6:102
36 同6: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