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狗仔”:不拍明星,只拍違法分子

戴震東 邵 倩

從去年起,韓國各地出現特殊的一群人——“都市狗仔”。他們往往懷揣相機,貓在街角或者地鐵座椅上,靜靜地等待獵物——在禁煙區抽煙的白領,隨意亂倒垃圾的行人,抑或是賣過期食品給兒童的小販。

他們專門偷拍那些違反法律的普通市民,然后作為證據提供給政府官員。而政府作為回報,會給予他們一定的獎勵。獎勵分為很多個等級,視案情的輕重,最低為5萬韓元(約為120元人民幣),而如果拍到了特大腐敗案件,獎金則有可能高達數億韓元。

許多“都市狗仔”是失業的白領、不甘心僅僅呆在家里的主婦、以及沒有工作的大學生們。他們并不將這看作很卑微的工作,而看作是政府委派的代理人。“都市狗仔”的分工也很明確,有人專門針對選舉中的舞弊行為,有人則喜歡拍攝非法傾倒垃圾的市民,總之,只要是違法行為,他們都可以拍攝,范圍很廣。

韓國政府官員認為,隨著經濟危機對韓國的影響日益加劇,負責維持公共秩序的政府調查人員又有所減少,所以他們很樂于依賴這種懸賞的方式來提高執法效率。

因為政府的這項舉措,韓國境內甚至還出現了一種新的培訓學校——狗仔培訓學校。韓國政府從2001年開始為鼓勵市民們自發舉報違法行為,引入了對其進行舉報可獲獎金的制度,之后又陸續擴展了舉報有獎的范圍,目前此類獎金已經超過了60種。于是,數十所狗仔隊培訓學校應運而生,除了未成年人之外,全國上下的男女老少都可以報班聽課,有的學校在每周六還開設了專門配合上班族時間的課程。

在為期3天的課程中,學生可以學習如何編輯視頻,跟蹤可疑人物,使用微型攝像機,學費大約折合2000元人民幣。

一天上午,在首爾江南區大峙洞的某狗仔隊職業培訓學校里,正在舉行一堂名為“如何成為狗仔隊”的講座。講師是資深“狗仔隊員”黃先生,他利用業余時間上課,而當天聽課的學員只有2名,一個30出頭的無業男青年和一名記者。

黃先生的這份工作是兼職,他晚上也是一名“都市狗仔”。前天夜里,他得到線報,有人專門向汽油生產廠家提供偽劣原料,為了從貨車司機那里獲得證據,前一天晚上他在首爾郊區某工廠附近蹲守了整整一晚。事實上,檢舉偽劣汽油銷售點的獎金只有5萬韓元(約合人民幣325元),但如果能夠檢舉偽劣汽油生產工廠,那獎金最多可達700萬韓元(約合人民幣45000元)。黃先生希望能通過這次偷拍賺上一票大的。

一邊舉出自己的例子,黃先生一邊告誡學員:“向警察局舉報是沒有獎金的,所以一定要向相關的政府部門舉報 (韓國有專門接受這類舉報的政府機構)。 ”

他還介紹了其他能夠得到更多獎金的方法。

首爾城東區圣水洞的某狗仔培訓機構的鄭講師說:“這完全是由個人努力與否決定報酬的工作。剛入行的人每月收入約為300萬韓元(折合人民幣20000元),之后每月甚至能賺到1000到2000萬韓元 (折合人民幣65000~130000元)也不是難事。 ”

韓國政府之所以會想到用 “都市狗仔”這招,很大程度上是仰賴在韓國廣為人知的“公民新聞”概念。

2000年2月,韓國青年吳延浩創建了首個公民新聞網“OHMYNEWS”,并號召“每個市民都能成為記者”,它在韓國掀起了一陣市民個體參與新聞活動的浪潮。

正因為OHMYNEWS的成功,才培育出韓國的“都市狗仔”文化,這一項目才能迅速發展壯大。據不完全統計,目前韓國有超過5000名“都市狗仔”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尋找“獵物”,他們的隊伍仍在不斷壯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