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麗(合肥學院 圖書館,合肥 230022)
映山紅是一種美麗的花,是安徽省的省花。開展“映山紅”活動,是從安徽電視臺經濟生活頻道《第一時間》的一條報道發起的,旨在給安徽貧困地區的留守孩子捐贈圖書,建立愛心圖書室。以“映山紅”為活動命名,寓意希望好心人的愛能像映山紅一樣開滿山野。[1]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他們擁有藏書豐富的市圖書館,以及大大小小的學校圖書室,大部分還擁有屬于自己的許許多多的書籍。但在安徽一些貧困的農村,有許多想多讀書的孩子,卻不能實現如此“簡單”的愿望。《第一時間》報道的農村孩子,他們渴望的眼神,因為沒有書讀而留下的眼淚,深深地刺痛了觀眾的心。安徽的愛心人士紛紛行動起來,捐出家中閑置的書籍,由安徽電視臺組織,為孩子們建立了一間間小小的“映山紅愛心圖書室”,圓了這些孩子們讀書的夢想。“映山紅”行動目前已經開展了5季,共籌集體育器材15000多件、映山紅基金25萬元、圖書10萬多冊,建立了10個“映山紅愛心圖書室”、10個“映山紅留守兒童工作站”,安裝了10部電話。[1]
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實現“共同富裕”是黨和政府努力的目標,也是全國人民的夢想。“富裕”不僅指的是物質上富裕,也包括精神上的富裕。現在我國農村居民生活條件差,文化水平不高,他們沒有“閑錢”去給自己的孩子購買課外書,而作為農村“知識寶庫”的圖書館發展也比較滯后,使農村孩子們“想讀書卻無書”。作為一個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主義國家,同樣也是“祖國花朵”的農村孩子也應該享有閱讀的權利,所以由社會伸出手來幫助他們建立圖書室,給他們送去科技、文化,這不僅可以讓農村孩子感受到社會主義“大家庭”的溫暖,為社會的穩定作出貢獻,而且這也是我們社會主義國家的特色所在。
“映山紅愛心圖書室”的建立有效地滿足了當地孩子的閱讀需要。有不少農民孩子上學的條件非常艱苦,每天在路上要花大量的時間,他們的父母要么常年出去打工,即使在家的也因為農活比較忙,沒有時間接送孩子,有的孩子僅僅10歲左右,就要自己往返于學校及家之間,風雨無阻,他們的艱辛、他們對知識無比的渴望,是城里的孩子所無法體會的。愛讀書,又因為家里經濟有限,買不起書,而“映山紅愛心圖書室”的建立正好滿足了他們的需要,緩解了當地孩子“看書難”的問題
經濟發展,主要取決于人的綜合素質,取決于人的受教育程度,而農村學生流失輟學率有年年走高之勢。更令人擔擾的是,知識貧困還可能代際傳遞。在我國農村地區,一個高中生每年的學費和日常花費需要4000元左右,占整個家庭總收入的45%以上,一個普通農村家庭最多只能負擔一個孩子上高中的費用(但中國農村大部分家庭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孩子),倘若孩子上了大學,極少有家庭能夠經得起重負。[2]如此惡性循環,導致中國農村地區高中及大學升學率很低。農民受教育水平低,獲取、吸收和交流知識的能力匱乏,被隔離在社會的主流文化之外,成為邊緣化人群,這已經影響到和諧社會的整體發展。農村孩子是未來農村建設的主力軍,“映山紅愛心圖書室”的建立,補充了農村孩子最稀缺的知識資源,普及文化科學知識,使他們從小就養成讀書的習慣,有利于提高未來農村勞動力素質。
構建農村和諧社會,經濟發展是根本,文化建設是關鍵。在我國經濟轉型的關鍵時期,與快速發展的經濟和日益提高的物質生活水平相比,農村文化建設和發展則較為滯后,與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實現和諧社會的目標不相適應。加強農村文化建設,既是當前農村、農業、農民實現持續健康科學發展的必然要求,也是構建農村和諧社會的有機組成部分。農村的建設離不開知識,“映山紅愛心圖書室”的建立,把農村孩子需要的知識帶給他們,切實為提高農村孩子素質,帶動農村文化建設作出了貢獻。
長期以來,我國農村圖書館建設基本上是沿襲公辦公助的模式,可以分為:(1)國辦型。即從機構、人員到經費等都由國家掌握,鄉鎮只解決場所,所辦圖書館屬國家在鄉鎮設立的全民所有制事業機構,這種形式比較適合經濟發達的沿海地區。(2)公助型。是指以鄉鎮自籌資金創辦為主,縣以上地方財政給予定額經費補助,這種類型圖書館屬差額補貼式的集體所有制性質,適合于經濟發展水平次發達地區的鄉鎮。公辦公助的做法在經濟發達地區是完全可行的,但畢竟我國農村發展極不平衡,農村圖書館在許多經濟落后地區幾乎還是一片空白。我國除了少部分經濟發達地區,大部分的農村財政都非常困難。我國農村政府的財政債務每年以200多億元的速度遞增。估計當前的農村基層債務超過5000億元,其中農村一級凈負債超過2300億元,村級達2500億元。[3]農村財政如此困難,在可預見的將來,就經濟條件來說,農村政府很難有財力去支持農村圖書館發展。(3) 延伸型。即對鄉鎮民辦圖書館有業務指導關系和扶持任務的縣級公共圖書館與鄉鎮協辦。鄉鎮負責場所、設備、人員,縣館提供定量書刊,并定期調換,如流動圖書館。但相對于我國廣袤的農村區域,這種服務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少的可憐。
相對于政府組織型的公辦公助模式還有一種非政府組織型,主要是指由一些海外基金會組織、慈善人士,國內文化團體、NGO組織、志愿者、農民等籌資和運作的圖書館或圖書捐助項目。從國內外圖書館發展史來看,基金會或慈善家的捐贈活動對早期公共圖書館的建立和普及貢獻頗多,我國農村圖書館在今后的發展也要繼續尋求各種慈善組織的支持。社會文化團體參與農村圖書館建設,對于培養農村孩子和成人居民的閱讀習慣,利用圖書館的意識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也將為農村圖書館長遠發展提供氛圍。[4]我國也有農民個人出資辦的圖書館,但數量極少,而且受財力、物力、人力所限,服務覆蓋面一般都較小。
發展農村圖書館事業的主體,應當是政府還是農村居民?筆者根據“映山紅愛心圖書室”的建立及成效,認為應該動員更多社會力量去幫助農村圖書館建設,“眾人拾柴火焰高”,這不僅有利于農村圖書館發展,也將推動社會和諧穩定。
雖然黨和政府對農村圖書館事業的關心和支持是一貫的,為促進農村圖書館事業的發展作出了持續不斷的努力。但從我國農村圖書館事業發展來看,其結果卻不盡如人意。農村經濟如要持續發展,離不開科技情報信息和先進的生產技術。而科技信息的有效利用和傳播,離不開圖書資料工作。經濟學上的短板效應告訴我們,水的外溢取決于水桶上最短的一塊木板,社會風險最容易在承受力最低的社會群體身上爆發。溫家寶總理曾語重心長地說,一個船隊,決定它速度快慢的不是航行最快的船只,而是最慢的船只,也形象地說明了改善農村群眾生活的重要性。“一人向隅,舉座不歡”,構建和諧社會,是全社會的責任。
著名圖書館學家謝拉認為,圖書館事業是一種人文事業,圖書館的目標是通過幫助個人理解自我、理解世界來改善社會,圖書館具有很強的包容和聚合功能,從而成為社會分化和分裂的抵抗力量。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同志在廣東工作時曾說:“多建一座圖書館,就可以少建一座監獄。”徘徊于圖書館大門之外的農民以及他們的孩子,迫切渴望能擁有良好的閱讀條件,但條件所限,難以如愿。即使是廣大農村中小學教師、基層科技工作者和一些基層干部,由于各種原因,接受圖書館服務的機會也極少,城鄉居民離“閱讀平等”還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社會參與農村圖書館的建立,可以使農村居民通過學習,舒緩心中的不滿,從而發揮圖書館特殊的安撫功能。
我國農村圖書館建設中的非政府組織形式其實也是一種社會參與的行為,只是參與的主體是慈善家、社會團體等。筆者在下鄉調查中發現,大部分農民常年看不到報紙,接觸不到一些新的事物,他們了解外面的途徑主要是靠電視。雖然電話在農村已經普及,但考慮到電話費用等問題,農民很少用電話去咨詢一些農業科技知識。在城市,網絡對于我們而言是觸手可及,報紙到處都是,而且現在很多部門存在著嚴重的資源浪費,只要我們節約一點,哪怕是少出去吃頓飯,就可以為一個村訂上幾份報紙,只要我們把平常不用(甚至是更新換代的) 的一些電腦、電視等設備,送給農民,就可以為他們送去現代化的“裝備”。所以幫助農村圖書館,不是只有經濟條件特別優越的企業家或社會團體才能做到,作為社會的個體,每個人都可以為農村圖書館事業的發展盡一份力,而且也完全有能力去做。
政府要對農村圖書館的現狀進行客觀報道,對參與幫助的行為及事跡進行宣揚,也可以授予這部分單位和個人一些榮譽稱號,讓他們感受到資助農村圖書館的光榮及認可。在社會上形成幫助農村圖書館建設的“時尚”風氣,有錢的出錢,有書的出書,有人的出人。另外也要從政策上支持農村圖書館活動,一是要制訂落實有關優惠政策,采取措施,提供便利,如爭取減免稅費,允許搞多種經營等等;二是做好引導協調工作,引導和幫助農村圖書館盡可能多地收集入藏農村適用的科技類書刊,開展一些信息服務,注意及時幫助他們協調好與各方面的關系。同時還需要加強管理,及時總結經驗,使其進一步完善,使之走上“社會支持,個體發展,規模效應”的發展道路。另外政府可以利用自己的宏觀調控職能,除了每年從財政預算中撥出一定的專款用于發展農村圖書館外,還要組織政府部門、城市企事業單位在農村開展定點文化扶貧工作,結成“幫扶對子”,有針對性地進行幫扶工作,并監督其長期堅持下去。
根據以往經驗,對農村圖書館的幫扶,有時會形成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為了社會積極性的長期培養及農村圖書館的健康發展,社會幫助農村圖書館,捐贈圖書、物資的行為必須長期持續下去,不能僅有一時的熱情。媒體、網絡要對社會參與的事跡進行積極的報道、宣傳,擴大其影響力,讓這種捐贈、幫扶工作深入人心。“映山紅”行動在安徽省圖書館及地方新華書店門口組織捐書的行為可以借鑒,只是筆者認為這種捐書的組織活動,不能只是偶爾的某一天,而應該經常或者定期開展,讓市民想捐書的時候,有地方可去。城市的中小學可以開展相關宣傳,讓他們了解農村孩子對知識的渴望及閱讀現狀,這樣一方面可以培養他們的愛心,帶動他們把家里閑置的課外讀物捐出來,另一方面通過對農村孩子的了解,讓他們懂得珍惜身邊的資源,養成愛書、惜書的習慣。
如今我們強調感恩教育,主要是對學生進行感恩教育。我們強調學生要感恩,受助對象要感恩。我們譴責不知感恩的人,主要是譴責那些受了捐助的窮人及遇難被救的人卻不感恩。是的,我們確實應該對學生進行感恩教育,受到幫助的人應該懂得感恩。如果他們受到幫助而不知道或不愿意感恩,應該受到譴責。可是我們是不是更應該關注經濟相對強勢群體的感恩意識?他們從自然界和社會獲得的東西更多,不是應該更知道感恩嗎?經濟強勢群體是人們關注的對象,他們懂不懂得感恩,會對社會產生極為深刻的影響。雜文家鄢烈山先生說,自古以來,我國感恩的道德規范就十分清楚,為什么現在感恩意識卻變得匱乏混亂起來了呢?他提出了問題,但沒有回答問題。他說,他講不清楚。是的,要把這個問題完全回答清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里只想說一點,如果我們只關注弱勢群體的感恩意識,而不是更多地去關注強勢群體的感恩意識,這是本末倒置的做法[5]
目前正值經濟轉型時期的農村工作千頭萬緒,農村干部對圖書館的認識很難到位。部分村干部可能也認為圖書館建設有意義,但他們更多地還是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計劃生育和生產,沒有太多時間也沒有閑心去讀書。農村干部是農村建設的直接領導者,他們的思想意識會起到“帶動一片”的作用。為了農村圖書館建設的順利進行,需要喚醒農村干部的圖書館意識,否則縱使社會上有著很高的積極性,但如果沒有農村干部及農民的響應,想必效果不佳,從而體現不出行動的意義。農村干部形成圖書館意識的動因主要來自建設圖書館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因此要讓農村干部了解圖書館的價值及實用性,激發他們的利用圖書館意識。要做到這點,農村圖書館在具體工作中,不能脫離農村實際,片面追求圖書館向高層次發展,必須以實用為宗旨,滿足大多數農民的實際需要,使他們切實嘗到使用圖書館的甜頭和實惠,從而吸引農村居民的注意力,使他們從初步了解圖書館,進而利用圖書館,到最終熱愛圖書館。
一個圖書館即使擁有豐富的文獻資源和先進的技術設備,也脫離不了圖書館工作者的主導或輔導作用,如何建設一支熱愛圖書館工作、政治及業務素質較高、工作責任心強、具有開拓精神的管理隊伍,將是農村圖書館事業能否健康發展的必要保證。在高校圖書館中,擁有眾多的退休工作人員,可以號召他們到農村圖書館做志愿工作者或到那里指導和培訓工作人員,使農村圖書館工作更加正規化、系統化。現在高校有到農村掛職的干部,以后是否也能考慮到農村圖書館去掛職?另外大學生分布在全國各地,他們中有很多人愿意利用寒暑假的時間勤工儉學或者進行社會實踐。由各大高校聯系,為這些同學安排農村圖書館的相關崗位,一方面大學生可以把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增強社會實踐能力,服務農村圖書館建設,另一方面也為農村圖書館增添很多活力。
[1]安徽電視網.映山紅行動[EB/OL].[2009-05-16].http://www.ahtv.cn/special/yshxd09/index.shtml.
[2]胡文鋒.中國農村農民經濟狀況,問題與對策淺析 [EB/OL].[2005-06-14].http://www.cfcmag.com.cn/Read.News.asp?NewsID=2196.
[3]郝如玉,等.我國財政超收收入研究[J].中央財經大學學報,2007(4):32-33.
[4]王素芳.農村圖書館建設中非政府組織活動的調查與研究[J].圖書館雜志,2006(10):33-39.
[5]更應該關注強勢群體的感恩意識[EB/OL].[2009-06-18].http://club.chinaren.com/62/1087299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