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中產”了嗎?
華商報
忽如一夜春風來,億萬中產“被”出來。今天看到一則又紅又專“催人奶下”的好文章,在不經意間,中國的中產階級^口已經達到3億了,這可不是胡說,而是中國社科院發布的權威數字。原新聞照錄如下:
目前我國中產階層約為總人口的23%,隨著中產階層的快速成長,社會階層結構正向通常人們所認為的現代化“橄欖形”階層結構變動。同時,由于社會階層分化加劇,中國社會階層結構變動表現出一定的不確定性與復雜性。由中國社科院社會學所“當代中國社會結構變遷研究”課題組取得的這一最新研究成果,日前由社科文獻出版社出版并對外發布。
改革開放30多年,中國誕生了一大批富翁是不爭的事實,但社科院說有3億多中產階級,卻很難讓人信服。中國老百姓雖然傻點,但沒吃過豬肉,也看見過豬走路,知道一個國家是否發達、昌盛不在于富翁有多少,而在于有多少中產階級。富翁多,窮人更多的“啞鈴型”社會最容易產生社會危機,因此中產階級占多數的“橄欖型”社會最穩定也最令人向往。
而官方至少在口頭上也順應民意,經常號稱中產階級正在中國壯大,而且數量與時俱進地與日俱增。但中產階級的標準是什么,到底有多少人是中產,從來都沒有一個準確數字。但今天這個“數字”終于由中國社科院社會學所“當代中國社會結構變遷研究”課題組“研究”完成了——目前我國中產階層的規模約為總人口的23%。
4個人中就有一個是中產階級,這不等于中國進入了發達社會嗎?就在被好消息沖昏頭腦時,我突然想起前幾日老鄉聚會時聽到的兩則新聞:一是某同學在北京貸款買了套房,2009年房價暴漲,據說這套房產按照市值已經增加到150萬。雖然同學還欠銀行40萬貸款,但酒桌上同學說起房子一臉難受,貌似已經邁入百萬富翁,但被未來20年,每月近4000的貸款折磨得夠嗆。
第二個新聞還是和這位“百萬富翁”有關,這同學來自農村,父親在外打工遇車禍去世,而母親患心臟病長期在家臥床,而同學一直打算將母親接到北京來治病。幾次邀請甚至央求,做媽的打死也不同意,說這病多休息就可以了。其實做兒子的心里跟明鏡似的,母親怕花錢,如果治病,兒子買房的首付就沒有了。2009年10月,兒子接到鄉下叔叔的電話,說母親心臟病突發去世了。而最讓同學接受不了的是,母親死在床上好幾天才被人發現,據說腳趾頭已經被老鼠啃出了白骨。
活生生的故事讓我們從虛幻的現代繁榮中清醒,也許在統計局或專家眼里,包括這位同學在內的千千萬萬的年輕人都邁人了中產行列——一套房子價值百萬,都是百萬富翁嘛。但—個連母親病都不敢治的“中產”青年,頭戴這樣的光環何嘗不是一種恥辱?也許,我們不能譴責這個同學。那我們應該譴責誰?
詰問民企道德不如扶正市場規則
南方都市報
繼去年小紅馬退出快遞市場銷聲匿跡。今年1月又有DDS倒閉引發關聯數千家企業的多米諾骨牌效應,給gdR達萬家之多的中國快遞業當頭棒喝。中國快遞咨詢網日前預計,20lO年民營陜遞企業的數量將減少30%以上。
僅從DDS倒閉事件本身觀察,人們不難發現其偶然性。通過自營店盲目擴張,引發行業惡性競爭,卻并沒有控制擴張伴隨的高風險,反而利用價格優勢綁架商家使用“代收貨款”,這些都為DDS倒閉烙上無法洗脫的原罪。加上店主一走了之,上百家網店如骨牌般倒掉,其間對社會穩定的沖擊及其所引發的混亂與不安,更是不可原諒。按道理說,這樣不負責任的企業倒閉應當令市場和同行額手稱慶,歡呼市場優勝劣汰的鐵律為業界清理門戶,更令人展望行業前景之光明,但珠三角乃至全國快遜業非但未見清理門戶之陜意,反現兔死狐悲之傷懷。
這是為什么?自然,DDS的敗筆,但凡行內人士都能數出個一二來。但過于深究DDS昕奉行的棋局險手并不足夠,倘若脫離了整個棋盤的競爭環境的分析,各個被決定的棋子之對錯,又何足令人窺得全豹?2009年7月郵政部門與快遞巨頭進行了一場關于150生死線的論戰,其實自2003年11月《郵政法》修改稿第五稿時,論戰就一直在持續,雖然在外資與民企的一致抗爭下,郵政專營信件的重量上限從2003年的“500克以下信件寄送由郵政專營”,改成2004年第六稿的350克以下,再到2006年8月第八稿的150克以下,最后落到2009年的“同城快遞50克以下、異地快遞100克以下由郵政專營”,但業內一致認為,法規一旦落實,大部分陜遞行業將折損超過1/3的業務。快遞民企痛言:“今天將我們民營企業擠垮了,明天四大國際物流集團進來,郵政系統怎么和人家斗?”
當利潤空間受到擠壓時,擴大經營規模攤薄成本以尋求規模經濟效益,是企業屈指可數的選擇之一。而從商業模式選擇看,直營管理相對規范,風險控制難度比較小,自營加盟則有擴張迅速但岡臉控制成本高的特點。利弊權衡之下,順豐快遞選擇直營,成本遠遠高于DDS,而占據自營加盟最大份額、擴張速度最快的DDS,則最終止步于倒閉。這就不難理解快遞行業兔死狐悲之惑:天花板下壓之時日益迫近,民營快遞企業無奈匍匐于地板覓食,這才是導致各種不擇手段的競爭模式紛紛出爐的原因。與高坐臺上坐享厚利者相比,在底層角斗場殊死廝殺的對手,見到同儕自噬其身,怎么能不產生“下一個該輪到誰”的死亡聯想?
回顧近年發生的民營企業道德危機不難發現,權力結構扭曲與監管缺失始終是導致民營企業競爭下流化的兩大根本原因。當民營企業的上游領域利潤豐厚的部分被壟斷企業占據,通過簡單的規模擴張與無良的惡性競爭就成為資本無奈的選擇。
冷靜面對“新的繁榮”
人民日報海外版
雖然國際金融危機還沒有完全過去,但我們現在應該開始思考危機帶來的教訓,更應該探討中國經濟為何能夠這么快速地復蘇。
金融海嘯波及中國后,中國政府采取了及時有力的宏觀調控政策,這是功不可沒的。但在我看來,中國經濟之所以能夠在世界經濟蕭條中保持8%以上的增長,而且在去年4月份開始復蘇,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我們在危機之前那幾年,即在我們經濟高增長的那幾年里,就已經開始實施宏觀調控政策,防止了大泡沫的產生。
2004年,中國經濟進入高速增長期,中國政府采取了一系列宏觀調控政策。這些政策的作用當時沒有表現出來,因為當時經濟還在一個勁兒地往上走。但現在回想,這些宏觀調控的政策是非常重要的,正是采取了這些措施,去年調整起來才容易。
由此我們得出什么結論呢?首先回顧一下宏觀調控的基本原理,即在經濟的高峰期和低谷期、繁榮期和衰退期都要有所作為,政府要提供的公共服務就是穩定,這個穩定
靠的是在繁榮期和衰退期都采取逆風調整的政策。這次危機之所以發生,在美國等發達國家市場之所以出現這么大的危機,原因就是在繁榮期把這些經濟學的基本原理放小了,在繁榮期的時候說只要市場決定的政府就不能管,放棄了政府執行宏觀經濟政策的職能,從而釀成了大的泡沫引發了大的危機,總的來講是因為放棄了監管、調控所以產生問題。我們回過頭來思考這個問題,一方面要想危機來的時候我們應該做什么,更應該想在繁榮期我們應該做什么。
其次,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繁榮期的問題更值得重視,特別容易產生過熱的風險。歷史上所有的發展中國家之所以出現高額通貨膨脹、金融危機,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在繁榮期忽視了監管。
盡管現在危機還沒有過去,但在我看來,特別應該思考中國下一個繁榮期的問題。中國在2011年很可能進入一個新的繁榮期。我們又將面臨著新一輪的風險、新一輪的挑戰。
第一,以消費品價格指數衡量的通貨膨脹的風險存在,但下一步更要衡量資產或者財產泡沫。在中國糧食價格這么低的隋況下,消費品價格上漲不是很容易。雖然資源價格上漲,但需要經過—個很長的產業鏈,才能使消費品價格上漲,而在這個過程中,企業會消化掉成本上漲的因素。我們怎么衡量廣義的通貨膨脹,包括以貨幣衡量資本價格的上漲,特別是國際游資充斥,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不能脫鉤,而在長期發展的前提下,如何防范這些問題是我們下—個繁榮期所要面臨的問題。
第二,在我們的體制中很多機制還不健全,市場穩定性還需加強,所以現階段還需要努力完善體制,進一步推進市場化改革,進一步對需求方和供給方同時進行體制革新。在新一輪繁榮期到來之前,我們要更多地思考如何從制度上保證、從政策上調節,解決我們現有的問題,以使中國經濟能夠再有10年、20年甚至30年的增長。
缺少監管的證券市場必然腐敗
周俊生/中國青年報
原國家開發銀行副行長、證監會副主席王益被“雙規”一年半之后,已于日前被北京市檢察機關正式起訴,北京市一中院將在本月開庭審理王益案。
對于中國證券市場的投資者來說,王益顯然是一個并不陌生的人物。這個在1990年代曾經身居中國證監會要職的人,盡管早巳不在證監會任職,但輿論更熱衷于追問他在擔任證監會要職期間的所作所為。輿論的這種追問,不是沒有來由。
二十年來,我國證券市場出現了快速發展,但是這種發展并不完全是建立在市場自發基礎上的,行政權力對市場的推動產生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是,這種行政權力在推動市場快速發展的同時,也使自己在市場中的權力得到了快速的擴張,而能夠對這種權力過度擴張形成制約的機制卻未能相應地建立起來,或者說還很不完善。
由于我國的特定體制,證監會不僅擔負著監管、處理市場違法違規行為的職能,而且還擔負著發展市場的職能,這兩種本應對立的職能集于證監會一身,使它的權力得到了快速的膨脹。但是,權力一旦缺少監督機制的制約,利用權力制造“尋租空間”便成了一些腐敗分子必然的選擇。在王益之前,已經有包括發行部發審委工作處副處長王小石、發行部副主任劉明、上市部副處長鐘志偉、上市部副主任魯曉龍等多名原證監會官員被捕。
中國證監會內部產生腐敗官員,不僅給國家機關的信譽造成嚴重損害,而且對投資者的利益構成了嚴重侵犯。由于證券市場具有強大的融資功能,我國的企業對進^這個市場具有強烈的沖動,一些不符合資質的企業企圖通過公關手段來敲開行政審批的大門,使手握這種權力的證監會處于反腐敗的風口浪尖之上,腐敗官員的出現使企業的公關得逞,也使證券市場的法紀大壩失守。回顧中國證券市場出現的一些“騙子公司”,其身后無不隱藏著行政審批官員利用公權力中飽私囊后對它們網開一面的惡劣行徑。
腐敗的產生,與權力的過度擴張有很大的關系。最近幾年來,中國證監會致力于以“市場化”的思路來管理市場。這無疑是一種正確的路徑選擇,它一方面可以使市場更多地發揮市場自身的作用,改變我國積重難返的“政策市”,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有效地削弱行政權力在市場中的作用,減少乃至杜絕腐敗的產生。遺憾的是,證監會推行的所謂“市場化”,只局限于對新股發行定價的管制,而在新股發行審批方面,行政權力一點也沒有放松它的權柄。當行政權力對一個企業能否進入市場依然握有生殺大權的時候,類似王益這樣的腐敗官員便可能繼續有“用武之地”。
當然,證監會不可能允許它的行政權力滋生腐敗,多位腐敗官員被清除出去乃至繩之以法,就是一個明證。但是,我們不能把反腐敗的所有期望都寄托于權力的自我道德完善,如果權力不能得到制約,不能接受監管,那么,這種由權力自身產生的反腐敗機制的力度無疑會打一個很大的折扣。
“拷貝答復”令參政議政很受傷
許朝軍/燕趙都市報
廣東省政協分組討論會上,廣東商學院經濟學院副院長劉紀顯總結了一些提案答復的固定套路“兩段式”:“第一段是抽象的肯定:‘您的提案我們看了,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關注,如此等等;第二段就把他們的工作報告拷貝過來,(告訴委員)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就ok了。有些還有第三段,還有幾句話:‘您的建議有建設性,我們將在以后的工作中進行考慮。”
固定的結構,“拷貝”工作總結或工作報告式的提案答復,在現實中確不鮮見,這些可以統稱為“拷貝答復”。“拷貝答復”的—個顯著特征,就是在對提案的辦理答復中,滿篇都是“不痛不癢,不咸不淡”的廢話,先是恭維委員關心國事,支持部門工作,然后就是不知所云忽悠一番,最后是表示感謝和決心,但其中針對提案所提的問題到底辦理到哪一步,效果如何,具體成效是什么,都鮮有提及。有些干脆就是滿篇的官話文章,根本沒有實事求是回答和解決提案所提到的問題,更談不上深入落實了。
現實中為什么會有針對代表委員的“拷貝答復”?原因很簡單,就是這樣的答復既說明對委員提案的重視,又不觸及現實中的矛盾和問題,并且格式固定,簡便易行,如果代表委員不較真,結果是皆大歡喜,至于提案涉及的問題解決沒解決,參政議政質量到底如何,卻沒有人去考慮。事實上,這樣的“拷貝答復”對于參政議政而言的確“很受傷”。這種“拷貝答復”的存在,雖然在形式上滿足了“年年提議案、年年有答復、件件有回音”的提案議案辦理政治效果,但關鍵是這種答復已經成為一種程式化的東西,成為一種“踢皮球式”的不咸不淡的官樣文章,實際上提案涉及的問題卻年年存在、江山依舊,只是從來沒解決,久而久之,這樣的答復不僅失去了其自身的嚴肅性和政治權威,而且長此以往必陷“答復疲勞癥”,不僅無助于代表委員意見建議的表達和落實,更會直接影響到參政議政的神圣政治使命感、責任感和積極性。這對于參政議政而言,無異于一種不容忽視的“內傷”。
當3元錢成為生命籌碼……
郭之純/揚子晚報
3元錢能做什么?河南鄭州兩名農民工為此送了性命。事出—包工頭要扣掉幾十名農民工每人3元工錢,農民工們推舉了兩個代表去“理論”,結果發生爭執被殺。
“區區”3元錢嗎?細細體昧一下吧。對于那些被克扣的農民工來說,為了3元錢便鄭重其事地推舉代表,決不相讓,這顯然證明了3元錢在他們心目中的分量;而那名殺人者,雖有“包工頭”之名,但總共克扣幾十人不過一兩百元,為此先是甘受罵名,然后再揮刀戈,這大概也不是“貪婪”可以形容的。一兩百元于他來說,或許也是一筆巨財。
這雖然是一起相當偶然的案件,卻也可以讓人們看到底層人群的生命之輕與金錢之重——金錢之重,實際也就是生存之重。可以說,是沉重的生存壓力,讓區區3元錢便成了生命的籌碼。
將該新聞與同天的另一則新聞放在一起看,更加感慨萬千。文強案庭審時曝光,重慶市勞教局一副局長為求升職托人找文強,文強訛稱其民主測評結果墊底,結果副局長為保住位置,一次便送了50萬。
這樣的圖景,或是社會發展階段的必然,無法避免,但可以肯定這是不和諧的。無論如何,如果3元錢便能成為窮人生命的籌碼,富人的安全則根本無法被保障——從古至今,這樣一條鐵律似乎還沒有失驗過:如果辛勤勞動者得不到公正的待遇,最終全社會將為此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