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激勵效應——基于2007年度我國A股上市公司數據的實證研究

朱迎春

（上海財經大學 公共經濟與管理學院，上海 200433）

一、引言

近年來，我國的慈善事業發展較快，社會各界的慈善捐贈參與度逐年提升，其中，企業仍然是我國內地最主要的捐贈主體。根據《2009年上半年全國慈善捐贈情況分析報告》的最新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我國內地的慈善捐贈中，各類企業慈善捐贈達到54.57億元，占境內慈善捐贈總量的60.3%。①企業慈善捐贈涉及教育、扶貧濟困、救災、醫療健康、社會服務、文化藝術、環境保護等諸多領域，在減輕政府公共支出壓力、調節貧富差距以及緩和社會矛盾等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一般說，稅收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有著重要的引導作用，民政部頒布的《中國慈善事業發展指導綱要（2006-2010）》就明確將“完善慈善稅收減免政策，保護公眾慈善捐贈的積極性”作為發展慈善事業的基本政策和措施之一。因此，研究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的激勵效應，對促進我國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的完善、推動慈善事業的發展有著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目前，國內已有文獻主要集中于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的定性研究，缺乏稅收對企業慈善捐贈激勵效應的定量分析，難以說明稅收及其相關變量對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影響。基于此，本文擬從稅收的角度研究企業慈善捐贈行為，通過橫截面數據實證檢驗稅收及其相關變量對我國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機理，以深化人們對我國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效應的認識。

二、文獻回顧與理論假設

（一）文獻回顧

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效應是國外公共經濟學界研究的熱點之一，相關理論與實證研究較多。基于企業慈善捐贈的不同動機，西方學者建立了企業慈善捐贈的“利潤最大化”和“經理人效用最大化”兩種理論模型。前者認為，稅收只影響企業的利潤水平，不影響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而后者則認為，稅收對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產生正或負的激勵效應。[1-2]對此，西方學者進行了大量的實證檢驗。

早期的實證研究主要是利用線性或對數模型分析加總時間序列數據。Schwartz（1968）采用美國國稅局的統計數據，對1936年到1961年的公司加總時間序列數據進行了回歸分析。研究結果顯示，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慈善捐贈價格負相關，②與企業所得稅稅率和收入正相關，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彈性區間為（-1.06，-2.0），收入彈性區間為（0.53，1.34），該研究結果并沒有支持企業慈善捐贈的利潤最大化理論。他認為，企業慈善捐贈還存在其他目的。[3]Schwartz（1968） 的研究范式一直延續了近20年。Nelson（1970）、Levy和Shatto（1978）、Clotfelter（1985） 等學者均采用了與Schwartz（1968） 類似的研究方法，利用加總數據分析稅收與企業慈善捐贈之間的關系。研究結果表明，企業慈善捐贈與企業所得稅稅率、收入正相關。[2][4-5]但是，由于數據區間的選擇、計量模型設定、估計方法以及稅率分析方法的差異，學者們測算出的企業慈善捐贈價格彈性區間和收入彈性區間并不相同。例如，Nelson（1970）采用邊際稅率計算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利用對數線性模型對1936年到1963年的企業加總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分析。研究結果顯示，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彈性區間為（-1.03，-1.18），收入彈性區間為（1.05，1.43）。[4]而Clotfelter（1985） 同樣采用邊際稅率，利用對數線性模型對1936年到1980年的企業加總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分析。研究結果表明，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彈性區間為（-0.16，-0.4），收入彈性區間為（0.11，0.57）。另外，Clotfelter（1985） 對按行業分組的混合數據模型進行分析，結果顯示，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彈性區間為（-0.2，-1.81），收入彈性區間為 （0.59，1.14）。[2]

近期的研究主要是以微觀企業主體為觀測對象，進行橫截面數據和面板數據的分析，這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加總數據帶來的宏觀估計與微觀估計不一致的缺陷。Navarro（1988）首次采用了具體的公司數據，根據美國文科理事會對1976年到1982年間249家企業的調查數據，對混合橫截面數據模型進行分析。研究結果表明：企業慈善捐贈有很強的利潤最大化動機，而經理人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的動機不明顯；企業慈善捐贈和企業所得稅稅率呈負相關，但統計意義不顯著。[1]Boatsman和Gupta（1996）采用美國公共管理機構的調查數據，對1984年到1988年間212家公司的面板數據進行分析后發現，稅率和企業慈善捐贈負相關，即企業所得稅稅率降低，企業慈善捐贈增加。另外，他們的研究結果還表明，企業慈善捐贈的收入彈性較小，彈性區間為（0.04，0.17）。[6]Carroll和Joulfaian（2005） 采用美國國稅局的統計數據，對1991年的26634家公司的橫截面數據進行分析。研究結果顯示，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彈性區間為（-1.51,-2.08），企業慈善捐贈的收入彈性區間為（0.491，0.73），企業慈善捐贈對捐贈價格敏感，利潤最大化模型不能完全解釋企業的慈善捐贈行為。[7]

目前，國內對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的經濟分析較少，其中，曹洪彬（2006）以福建省2004年發生慈善捐贈行為的數百家公司為研究對象，考察了這些公司的慈善捐贈支出與捐贈價格、公司利潤以及政府支出等因素的關系，得出企業利潤水平對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影響不顯著、政府支出和捐贈價格對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影響顯著的結論。[8]除此之外，大部分的研究主要是歸納總結相關政策或文獻，并側重討論企業慈善捐贈扣除限額幅度的大小和方式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朱為群，2002；樊麗明和郭健，2008；孫群和鄭穎，2006；劉磊，2006；江希和，2007） 。[9-13]

與國外關于稅收對企業慈善捐贈影響的研究相比，國內的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如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彈性、收入彈性等重要領域涉及較淺，尤其是針對具體企業數據進行的經驗研究更是屈指可數。加深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激勵效應的研究，厘清稅收對企業慈善捐贈的影響機理，對促進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的完善、評估國家對企業慈善捐贈的稅收優惠政策，進而推動慈善事業發展、構建和諧社會，具有其現實性和迫切性。

（二）研究假設

根據 Schwartz（1968）、Nelson（1970）、Levy和 Shatto（1978）、Clotfelter（1985） 以及 Carroll和 Joulfaian（2005）等學者的研究，降低企業慈善捐贈價格有助于提高企業慈善捐贈水平，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之間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2-5][7]由此可知，企業所得稅稅率政策將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產生重要的影響。同時，考慮到企業所得稅稅率政策直接影響到企業的利潤水平，對企業利潤的分析也是必不可少。[6]目前，國外現有的研究均表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受利潤水平的制約，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利潤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1-7]這能合理解釋企業捐贈的大多數行為，因為無論政府和社會對慈善捐贈評價有多高，企業首先只有盈利了，才有慈善捐贈的經濟基礎，也才能履行相應的社會責任。據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呈正相關關系。

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慈善捐贈價格密切相關。一般來說，企業慈善捐贈價格越低，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數額越高。這意味著，當不考慮企業慈善捐贈扣除限額的前提下，企業適用稅率越低，企業慈善捐贈價格就越高，企業慈善捐贈數額就越少，即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呈正相關關系。

假設2：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呈正相關關系。

企業凈利潤是衡量企業慈善捐贈能力和企業業績的主要指標，企業凈利潤越高，企業提供慈善捐贈的能力就越強。據此，我們提出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呈正相關關系的假設。

三、數據和實證檢驗

（一）數據與變量說明

1.數據來源及其說明

本文選取2007年在中國A股交易的1522家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數據來源于國泰君安的CSMAR數據庫。

選擇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主要是出于數據的考慮：（1）數據的可得性。上市公司的財務、公司特征等數據可以從標準的數據庫中取得，而要取得非上市公司層面的數據相對困難得多，并且數據可靠性沒有保證（山立威、甘犁和鄭濤，2008）。[14]（2）數據的代表性。上市公司覆蓋面廣，基本涵蓋了各個行業、各種經濟性質以及全國各地的企業，具有較強的代表性，研究結果具有普遍意義。（3）數據研究的可持續性。上市公司財務核算制度相對規范，便于對相關財務數據進行跨年度的考察。

選取2007年度的數據是出于兩方面的考慮：（1）2007年我國未發生重大的自然災害和突發事故，干擾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非正常因素較少。因此，當年的數據能較真實地反映相關經濟變量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2）2007年度我國開始實施新的會計制度，相關財務數據的口徑易于與今后的研究相銜接。

另外，本文重點考察稅收和企業利潤對企業慈善捐贈的影響。因此，剔除了沒有慈善捐贈行為的企業以及分不清其捐贈行為是否屬于慈善捐贈范疇的企業。同時，剔除了利潤總額為負、企業所得稅為0及由于歷年納稅調整事項使得所得稅為負值的上市公司，最終剩下的259家上市公司作為我們研究的樣本。

2.變量選擇及其說明

根據國外現有研究，綜合考慮我國企業慈善捐贈的實際情況及其數據的可得性，我們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設為被解釋變量，企業所得稅稅率、企業凈利潤、資產負債率以及資產回報率為解釋變量，并引入行業虛擬變量。

企業的慈善捐贈支出用Giving表示，以萬元為單位。這里的“慈善捐贈支出”，是指符合我國新企業所得稅法規定的慈善捐贈支出。本文沒有采用所得稅法律條文中“公益性捐贈支出”的提法，是由于“慈善捐贈支出”比較通用，二者并無實質性的差別。

企業所得稅稅率是指企業實際負擔的平均稅率，用Taxrate表示。選擇企業所得稅稅率而沒有選擇國外研究慣用的捐贈價格，是由于我國的企業慈善捐贈扣除限額小于美國等發達國家，且由于各個企業所處區域或行業不同所能享受的稅收優惠也不盡相同。因此，用1-t來表示企業慈善捐贈價格不太符合我們的實際情況。本文直接采用企業實際承擔的平均所得稅稅率，來考察稅收成本約束條件下的企業慈善捐贈行為。

企業凈利潤是衡量企業業績的主要指標，用Profit表示，以萬元為單位。國外許多研究采用該指標來計算企業慈善捐贈的收入彈性。[2-5][7]據此，我們選取企業凈利潤作為企業慈善捐贈的預算約束，用來計算我國企業慈善捐贈的收入彈性。

以上三個變量是本文重點研究的對象。除此之外，我們還對資產負債率、資產回報率和企業所處的行業進行了補充分析。

資產負債率等于負債合計除以總資產，用Debtratio表示。根據Navarro（1988）等學者的研究，該項指標用于衡量代理成本的大小。他們的研究結果顯示，資產負債率與企業慈善捐贈呈負相關關系。[1][6][8]

資產回報率是衡量企業盈利能力的一個重要指標，其值表示每單位資產所創造的凈利潤，它等于凈利潤除以總資產，用ROA表示。根據Boatsman和Gupta（1996）的研究，資產回報率與企業慈善捐贈呈負相關關系。[6]

行業虛擬變量用Industry表示，以CSMAR中的行業名稱A為依據進行劃分，共分為六類，分別是金融、公用事業、房地產、綜合、工業及商業。選擇這種最基礎的劃分方法，是因為行業只是我們輔助分析的變量。出于簡化分析的目的，本文沒有進一步做更詳細的分類。

（二）模型設定

為了測度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對相關變量的彈性系數，本文采用雙對數線性模型形式，對企業的慈善捐贈支出、企業所得稅稅率、企業凈利潤、資產負債率以及資本回報率五個變量進行對數化處理。下面各式中的β0是常數項，β1、β2、β3和β4表示相應變量的彈性系數，εi是隨機誤差項。

第一，借鑒Boatsman和Gupta（1996）的理論模型，結合我國企業慈善捐贈的實際情況，本文僅考慮企業凈利潤和企業所得稅稅率兩個因素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構建基本的對數線性回歸模型如（1）式所示：

第二，在基本模型（1）的基礎上，引入資產負債率，構建回歸模型（2），來考察在考慮資產負債率的情況下，企業凈利潤和企業所得稅稅率對企業慈善捐贈的影響。具體模型如（2）式所示：

第三，在基本模型（2）的基礎上，我們引入資產利潤率，構建回歸模型（3），來考察在同時考慮資產負債率和資產利潤率的情況下，企業凈利潤和企業所得稅稅率對企業慈善捐贈的影響。具體模型如（3）式所示：

第四，為了考察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處行業的關系，在模型（3）的基礎上添加了行業虛擬變量Industry，樣本公司在金融、公用事業、房地產等六個行業均有涉及。在模型中，用 Industry1～Industry6表示，?j是行業變量的系數。添加了行業虛擬變量的回歸模型如（4）式所示：

（三）企業慈善捐贈的實證檢驗與結果分析

本文采用了OLS回歸分析方法，利用2007年度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相關數據，對以上四個模型進行實證檢驗，所得回歸結果見表1。

由于本文采用的是雙對數線性回歸，因此，每個估計系數都代表一個彈性。從表1的回歸結果可知：第一，在四個回歸方程中，企業所得稅稅率的彈性系數均為正值，且具有顯著的統計意義，表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呈同向變動關系。第二，在四個回歸方程中，企業凈利潤的彈性系數均為正值，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顯著正相關。第三，企業資產負債率的彈性系數為正值，但僅有回歸方程（2）中的彈性系數具有統計學意義。第四，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對資產利潤率ROA的彈性為負值，且具有顯著的統計學意義，表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資產回報率ROA顯著負相關。第五，除了金融業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顯著負相關外，其他五個行業虛擬變量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關系不具有統計學意義。

表1 雙對數線性模型回歸結果

1.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顯著正相關。在四個回歸方程中，企業所得稅稅率的彈性系數均為正值，企業慈善捐贈的所得稅稅率彈性系數區間為（0.283，0.446）。從經濟意義上看，表明企業所得稅稅率提高1%，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將增長0.283%～0.446%。從政策含義看，企業所得稅稅率政策的變動會影響到企業的慈善捐贈行為，提高企業所得稅稅率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隨之增加。與其他研究不同的是：第一，在研究內容上，本文直接考察企業慈善捐贈的企業所得稅稅率彈性，可以直觀地看到稅率政策變動對我國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第二，在變量形式上，本文對企業所得稅稅率進行了對數化處理。因此，企業所得稅稅率的系數就可以直接表示企業慈善捐贈的所得稅稅率彈性。從表1可以看到，回歸方程（1）和回歸方程（2）的結果差別不大，企業所得稅稅率的彈性系數分別為0.299和0.283，且分別在5%和10%水平上顯著，而在回歸方程（3）和回歸方程（4）中，其彈性系數有所上升，分別是0.372和0.446，且分別在5%和1%水平上顯著。在上述四個回歸方程中，企業所得稅稅率的彈性系數均顯著為正數，支持假設1，即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呈正相關關系。這說明企業所得稅政策能夠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產生影響，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所得稅稅率同向變動，這樣的結果進一步驗證了Schwartz（1968）、Nelson （1970）、Levy和 Shatto（1978）、Clotfelter（1985）、Carroll和 Joulfaian（2005） 等的研究結論。[2-5][7]

2.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顯著正相關。在四個回歸方程中，企業凈利潤的彈性系數均為正值，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彈性系數區間為（0.559，0.857）。從經濟意義上看，表明企業凈利潤增加1%，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將增長0.559%～0.857%，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受企業凈利潤的影響。與國外研究的收入彈性相比，我國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收入彈性處于中間水平，表明我國企業慈善捐贈行為同樣受到利潤水平的約束，企業凈利潤的增加有利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增加。表1的結果支持假設2，即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呈正相關關系，表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同向變動，企業慈善捐贈行為與企業業績密切相關。

3.企業資產負債率對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影響不顯著。表1的研究結果顯示，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的資產負債率正相關，但大都不具有統計學意義，只有回歸方程（2）中資產負債率的彈性系數在10%水平上顯著。這可能的原因是 “負債率越高的公司可能更依賴外部資本市場，因此，希望通過捐款得到更好的社會聲譽，更有利于從外部融資”。[14]

4.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資產回報率ROA顯著負相關。表1的結果顯示，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資本回報率ROA負相關，這與Boatsman和Gupta（1996）的研究結論相同。[6]這可能的原因是增加資本投入可以帶來更多的利潤，因此，企業會將更多的資金用于進一步投資，以獲得更多的利潤，從而減少企業慈善捐贈支出。這表明企業利潤最大化目標依然是影響企業行為的核心因素。

5.企業所處的行業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影響不顯著。表1的結果顯示，企業所處的行業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影響不明顯，六個行業中僅金融業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之間的關系在5%水平上顯著，其他行業與慈善捐贈支出的關系都不顯著。

四、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研究結論

利用2007年度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慈善捐贈相關數據，本文實證檢驗了企業所得稅稅率、企業凈利潤和其他相關變量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主要結論如下：

1.企業所得稅稅率是影響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主要因素之一。本文發現，企業所得稅稅率變動會導致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同向變動，公司捐贈存在著利潤最大化以外的動機，因此，稅收政策在引導企業慈善捐贈行為方面可以有所作為。

2.企業慈善捐贈支出受企業利潤水平的約束。本文研究表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與企業凈利潤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企業凈利潤的增加有利于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增加，企業慈善捐贈行為較為理性。

3.企業的資產回報率與企業慈善捐贈支出之間存在著顯著的負相關關系，資產回報率的增加會誘導企業增加投資、減少捐贈。這再次印證了企業利潤最大化目標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有著重要的影響。

4.企業慈善捐贈行為受所處行業的影響極小。因此，從理論上說，國家的行業稅收優惠政策對企業慈善捐贈行為的影響不大。

（二）政策建議

目前，我國企業所得稅稅負水平日趨合理，通過改變法定稅率來促進企業慈善捐贈的做法并不可取。因此，可考慮從以下方面促進企業進行慈善捐贈：

1.規范稅基，加強征管。從規范稅基、調整稅收優惠策略方面入手，堵塞稅收漏洞，加強征管力度，做到應征盡征，從而增加企業的實際納稅水平，降低企業慈善捐贈的價格，在實現企業和國家利益雙贏的同時，促進企業慈善捐贈支出的增加。

2.發揮稅收的引導作用，促進企業健康發展。企業利潤的增加對企業慈善捐贈有正向激勵作用，因此，要充分發揮稅收的導向作用，推動企業發展，從而提高企業的獲利能力和捐贈能力。

總之，在制定激勵企業慈善捐贈的稅收相關政策時，應該充分權衡相關政策對企業利潤和國家稅收收入的影響。既要避免過多地行政干預而扭曲企業行為，又要防止企業慈善捐贈稅收政策被濫用而導致國家稅收收入的流失。

注 釋：

①民政部發布慈善捐贈分析報告[R].http://www.gov.cn/jrzg/2009-07/30/content_1379850.htm.

②Schwartz（1968）用1-t表示慈善捐贈的價格，t表示企業所得稅率。之后，學者們沿用了“捐贈價格”這種提法，表示每單位捐贈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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