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處分共有人財產的合同有效么

文/特約專家：中國農業經濟法研究會會員劉艷

案情

2003年2月5日，王某與中國XX保險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下稱保險公司）簽訂一份康寧終身保險合同，合同約定保險金額為1萬元，交費方式為年交900元，交費期間為20年，即交至王某年滿61歲，被保險人和身故保險金受益人均為王某本人。保險條款規定：被保險人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額的3倍給付身故保險金，但應扣除已給付的重大疾病保險金，本合同終止。

合同訂立后，王某按合同約定交納保險費900元。2004年7月21日，王某因腦溢血疾病意外死亡。同月29日，王某之夫李某某向保險公司申請理賠。保險公司以王某帶病投保為由，拒絕按保險合同的約定賠償3萬元保險金，只同意賠償部分。2005年6月29日，李某某同保險公司達成協議書，載明：“李某某同意保險公司一次性給付保險金兩萬元，此協議為最終協議，雙方互不追究。”2006年11月22日，李某某及其同王某所生的3個兒子向法院起訴，請求保險公司支付剩下欠的1萬元保險金。

裁判

人民法院審理后認為，合同當事人應當按照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義務。王某與被告保險公司簽訂了康寧保險合同，被告應依合同約定支付保險金。被告保險公司辯稱其以協議書的方式終止了王某與其之間的保險合同，且就約定履行完畢。法院認為該協議書是無效合同，因此對被告的該抗辯理由不予支持。因為被告保險公司未舉出有效證據證明王某與其所簽訂的保險合同系無效合同或已終止及存在其他應當不付、少付保險金的情形，所以被告應當全額支付保險金。故判決：保險公司在本判決生效后三日內支付原告李某某及其兩個兒子保險金3萬元（含已支付的兩萬元）。

解析

王某生前屬于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她同保險公司簽訂保險合同系其真實意思表示，雙方所簽訂合同沒有違反我國法律、法規的規定，應為有效合同。王某已按合同約定履行了義務。保險公司在王某出險后拒絕履行賠付義務顯然是一種違約行為。

其次,雖然保險金不是被保險人的遺產，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保險金應作為被保險人的遺產。本案中，王某在同保險公司簽訂康寧終身保險合同后交納保險費，并在合同中明確其本人為被保險人和受益人，顯然，王某是集投保人、被保險人和受益人三種身份于一身。基于她的死亡而產生的保險金已轉化成她的遺產。繼承法第十條規定，遺產按照下列順序繼承：第一順序：配偶、子女、父母……由于王某的父母早于她去世，其遺產只能由生前配偶李某某和3個兒子4人繼承，人均應繼承7500元。

李某某在未征得3個兒子意見的情況下，同保險公司簽訂了保險金賠付額為兩萬元的協議，直接造成每位繼承人損失2500元。可見，李某某簽訂協議的行為不僅損害了自己的利益，而且也處分了他人的財產，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權益。本案中，王某死亡后應得的保險金屬于李某某等4原告共同共有的財產，李某某擅自處分與3個成年兒子共同共有的財產，事后未得到3個兒子的追認，應屬于在協議訂立后未取得處分權的情形，基于其實施的無權處分行為所簽協議自然無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條規定，無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銷的合同自始沒有法律約束力。由此說明，李某某和保險公司所簽合同內容違反法律規定或者顯失公平，屬于無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約束力。

附帶說明的是，王某死亡后，李某某遂于同月29日申請理賠，而保險公司以王某帶病投保為由同意賠償部分。李某某在經歷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后，在要求全額賠付無望的情況下，不得不違背自己的真實意思同保險公司簽訂了顯失公平的協議。根據民法通則第五十九條第一款的規定，雙方所簽協議屬于可撤銷范疇，即李某某本人有權請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銷，而被撤銷的協議自訂立時起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