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短期、靜態的眼光看,似乎貨幣的威力不會被關注,但如果將時間拉長就更加清晰地看到貨幣的威力了。從統計數據看,1979年末的我國所有銀行存款為1千億元人民幣,到1989年末超過1萬億元人民幣,1999年超過了10萬億人民幣,到2009年底超過了60萬億元,30年里貨幣總量增長了600倍。在改革開放前20年里中國的貨幣總量增加了100倍,年均貨幣增長26%,在改革開放的第三個10年里貨幣平均每年增長速度有所放緩,但仍然高達近20%。遠高于同期GDP的增長幅度。當然,這段時期貨幣的增長有合理的成分:其一,因為經濟總量的增長需要貨幣的增長;其二,這30年我國市場經濟從無到有,很多經濟領域從實物配給過渡到貨幣分配,這本身是一個貨幣化的過程;其三是金融深化過程需要增量的貨幣供給。
簡單地說,在最近30年的時間里,貨幣擴張的速度是遠遠超過經濟增長的速度。
假如這些貨幣平均分配給所有城市居民的話,每個城市家庭大約有10萬元儲蓄存款,對房地產市場并不構成旺盛的購買力,但結合收入分配的實際情況,結果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根據學者王小魯的研究,少數人一年的灰色收入有5萬億元之多,他主要從現金流量表與收入統計之差的角度來得出該結論的。筆者想從另外一個角度對此作一個推理:在各項工程承包的過程中,普遍存在商業回扣,比例應該在10%至20%之間,將中國的每年投資總額乘以該比例,大約可以得到少數人的所謂灰色收入應該在5萬億左右,如果再加上各種商業流通領域的回扣行為,灰色收入總應該遠大于5萬億元。可見,這些貨幣并不是平均地分配到所有的居民手里,而是集中到少數人手里,形成強大的購買力。
因為新增加的貨幣集中到了少數人手里,由此我們可以理清一個令人困惑的矛盾現象:幾年來,房價早已經遠遠脫離了普通居民的收入水平,但樓市銷售卻越來越旺盛,價格也越漲越高。將2009年樓市銷售總額(包括二手房)大約為6萬億元,與新增的5萬億元灰色收入基本相當。
2000年以后的中國經濟已經由以前的短缺經濟變為供給相對過剩的經濟,多余的貨幣不會沖擊一般消費品,物價上漲更多地表現在資產價格領域,股市與樓市成為這些多余的貨幣的主要發泄場所。結果是出現了房價連續多年的上漲。2005年以來政府出臺了很多政策調控房地產市場,但效果欠佳,根本原因就在此。
我們還可以進一步推論,假如以投資主導的經濟增長模式不變、商業賄賂的潛規則不變,則樓市價格會隨著投資規模的增長而上漲。當前,為了控制樓市的價格,部分城市采取了一戶只能購買一套住房的措施,這是有很強的針對性的,但落實過程估計有不少困難。假如能夠得到認真落實,則這些資金將需要尋找別的投資渠道,股市或許是一個選擇。
總之,我國樓市不僅與信貸和貨幣高度相關,更與投資規模和投資增長速度直接相關,實施“一戶一房”制度或許是最有針對性的調控樓市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