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梅隆技術風格初探
——以《阿凡達》為例

平非

(肇慶學院文學院,廣東肇慶526061)

詹姆斯·卡梅隆技術風格初探
——以《阿凡達》為例

平非

(肇慶學院文學院,廣東肇慶526061)

導演詹姆斯·卡梅隆的電影風格獨特，他一貫追求最極致完美的視覺效果，不斷創新和發展電影特技，創造富有想象力的特效藝術，同時，又注重特技效果和藝術性的完美融合。他對劇本和特技運用的獨創性思考，使他的作品具有獨特的想象力和震撼力。

詹姆斯·卡梅隆；《阿凡達》；特技效果；特效藝術

由詹姆斯·卡梅隆執導的3D科幻史詩巨片《阿凡達》被西方主流媒體評論為“開創了3D電影的新紀元”，這部醞釀了14年之久，耗資5億美元，歷時4年精心打造的力作獲得了9項奧斯卡提名和3項奧斯卡大獎，更是史無前例地取得了超過26億的全球票房。

《阿凡達》代表了當世電影技術的最高水準。有媒體這樣評論這部電影：“這是一部必須在大銀幕前觀看的作品，其意義不在于講述了何種驚天動地、前所未有的故事，而是重申了電影之所以為電影的特質與要義，將電影作為一門獨特藝術與那些可以在熒屏、iPhone、MP5上播放的視頻區別開來。的確，國內一些所謂的視聽盛宴的大片與之相比且不論主題與意義，兩者在視覺層面已高下立判。”[1]《阿凡達》能取得如此驕人的成績，在很大程度上應歸功于電影天馬行空的想象力、美輪美奐的特技效果及其與電影藝術性的完美融合。了解和學習卡梅隆的特技藝術，對于促進國內電影的技術革新和提高藝術水平都有著積極的意義。

一、新技術創新特技效果

電影講述了在公元2154年，人類為獲取另一星球——潘多拉星球資源，啟動了阿凡達計劃，并以人類與納威人(潘多拉星球土著)的DNA混血，培養出身高近3米高的“阿凡達”，以方便在潘多拉星球生存及開采礦產。在生存受到威脅時納威人奮起抵抗，在“阿凡達”和人類的幫助下最終阻止了殖民者對潘多拉的掠奪和破壞。在《阿凡達》里，處處都是如同身臨其境般的華麗特效：天空中漂浮著的長滿綠色植被的哈利路亞山；從山上飛瀉而下的千丈瀑流；夜晚中發著熒光溢彩的美麗的潘多拉叢林；騎著迅雷翼獸在云端翱翔的藍幽幽的納威人，等等。追求這種近似完美的視覺效果，一直是詹姆斯·卡梅隆的奮斗目標。

在電影《阿凡達》中，卡梅隆導演主要采用了表演捕捉和數字特寫相結合的技術來刻畫栩栩如生的CG人物，并附以虛擬拍攝的方式反復演排，不但提高了拍攝的效率，而且使畫面的表現精益求精。他還設計出了一種新的方法，能夠在一個已有的表演中嵌入新的面部掃描，將“表情”和“動作”組合在一起，提高制作的效率。

卡梅隆導演在《阿凡達》中采用了全新的“表演捕捉系統”(Performance Capture System)，該系統基于近年來普遍運用的“動作捕捉”(Motion Capture)技術，通過在人或其他運動物體的關鍵部位設置跟蹤器，由計算機系統捕捉跟蹤器位置，再經過計算機系統處理后，輸出為可以在CG動畫制作中應用的數據。卡梅隆在舞臺四周設置了140臺協同工作攝像機(Simulcam)，演員們穿上帶有反射參考標記和條帶的“運動捕捉服”進行表演，協同工作攝像機通過追蹤現場LED燈打出的近紅外光譜的反射，以毫米為單位一次性錄制所有演員的三維運動，并實時將捕捉到的數據傳入運動建模軟件（MotionBuilder）。這套系統的優點在于，因為協同工作攝像機一次性地捕捉了演員所有角度的表演，導演可以在后期編輯時自由選擇任意角度的鏡頭和各種運動方式，為后期制作提供了無限的可能性與創作空間。

這套表演捕捉系統除了“動作捕捉”，還有更為精確與傳神的“表情捕捉”。因為相對于人物的動作特效，人臉的表情特效才是更加難以克服的技術難題。卡梅隆導演認為“演員表情的細微表達才是演員表演的精髓”。以往的CG電影遇到的難題之一就是“恐惑谷”(Uncanny valley)效應。當數字創造地虛擬形象與真實人類形象過于接近時，任何與真實人臉的細微差別就會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反應。比如電影《貝奧武夫》中電腦合成的人物，雖然表情和神態酷似人類，但是任何細小的差別仍然會引起觀眾不安的心理反應。為了盡可能地彌補CG電腦動畫的誤差，卡梅隆采用面部捕捉頭戴設備(Facial Capture Head Rig)，在演員臉上的關鍵表情點貼上綠色的標記點，演員佩戴著一個固定的頭盔，通過頭盔前面的小攝像頭來追蹤表情的所有運動。當演員表演時，他的表情結構通過一系列設定好的程序映射到動畫人物身上，像睜大眼睛、皺眉頭、抽動鼻子，到舌頭和牙齒相碰這樣復雜的運動，都被攝像機一一捕捉，從而為一個動畫角色賦予像人類演員一般相同的“情感”。這項表情還原技術成功地避免了“恐惑谷”(Uncanny valley)效應。此外，為了進一步降低人們觀看電影時可能出現的不適心理，卡梅隆把納威人的角色形象設定為擁有藍色皮膚、尖尖耳朵、長長尾巴、有著類似貓的眼睛的“人”，這一外在形象與普通的人類區別開來，也避免了觀眾對于人類形象的聯想。

表演捕捉系統中的另一個突破性技術是“合成轉向攝像機”的使用。攝像機有一塊屏幕和若干標記點來記錄它與演員相對位置的變化和運動，這種攝像機可以跟隨用“表演捕捉”技術創造的虛擬角色，通過一個效果交換器處理后變成低精度CG版本的演員模型，然后再和低精度的CG虛擬環境合成,實時反饋到攝像機的屏幕上。相比以往傳統的先將演員的表演動作捕捉抓取后加入到數據庫，然后再同虛擬場景進行搭配的做法，使用合成轉向攝像機可以讓制作人員直觀地看到未來畫面的全貌，為有效指導拍攝和表演提供了極大的方便。而且，使用這種虛擬相機可以像拿著真的攝像機一樣，端著屏幕在動作捕捉舞臺上一邊走動，一邊拍攝，即便是在演員離開后，導演仍可以在空舞臺上繼續拍攝不同角度的鏡頭。

二、技術與藝術緊密融合

其實在執導電影《阿凡達》之前，卡梅隆已經以他不惜成本追求完美的視覺特技效果，以及善于拍攝具有想象力的電影而享譽影壇了。富有想象力的特效是卡梅隆電影的一貫特色，電影《阿凡達》中，他的身份更是遠遠超越了導演或是技術革新者，而是直接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發明家。喬治·盧卡斯曾說：“憑空創造出一個世界不是件容易的事，世界上只有一小部分瘋子才能夠完成。”[2]在這部電影中，卡梅隆不僅僅編寫了一個故事，更創造了一種全新的語言以及一個龐大的生態環境[3]80。他用他超乎尋常的想象創造出了片中的主角——納美人，潘多拉星球上的土著。他們是一種身高3米的高級智慧生物，通體藍色、帶有花紋，體型、樣貌類似人類。他們的眼睛是人類的兩倍大，有點像貓眼，長有長長的輕微的彎曲像豹子的尾巴。這種似人非人、高大敏捷、情感豐富的生物形象，完全超越了傳統的形象思維。而納威人身上如繁星點點的神經能在黑暗處發出美麗的熒光，和其他生物交流方式則是他們發辮后面的神經末梢，這個創意同中國傳統的天人合一的思想不謀而合。除此之外，潘多拉星球上還有各種各樣的超越想象、離奇古怪的生物，包括類似角龍的槌頭雷獸(hammerhead thanators)、身著裝甲愛吸食植物果汁的長頸馬(direhorses)、類似翼手龍的斑溪獸(banshee)、通體藍色頭后部有可收起的花狀冠的兇猛閃雷獸（Thanator）、背上有可折疊碟狀物旋轉發光飛行的精靈蜥蜴。除此之外，壯麗的潘多拉星球、高聳入云的家園樹、在空中懸浮著的飄渺的瀑布和山峰，天馬行空的想象、氣勢恢宏的景色、美輪美奐的絢麗場景，點滴元素都體現出了豐富的想象力，震撼了觀眾的視覺、顛覆了觀眾的想象，真令人嘆為觀止。

但強大的電腦特技在詹姆斯·卡梅隆的影片中通常都與真摯的情感相結合。導演認為，真摯的感情是對抗“純技術主義者”的一劑良藥，拍攝電影就是要直指觀眾的心[4]。與大部分炫耀特技的影片不同，《阿凡達》的特技都是與藝術性緊密聯系在一起的，觀眾在觀看時并不會因為特技而忽略了劇情，反而在特技的烘托下，劇情得以更完美流暢的展現。例如，當薩利在經歷了一系列磨難后，終于遇到了納威公主妮特麗，卻被她斥責為“夢游者”(dream walker)，此刻影片籠罩在近乎黑暗的場景下，觀眾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薩利的苦悶和無助；漸漸的，隨著妮特麗的行進，場景轉換到了森林深處，在那里萬物都散發著光芒，精靈蜥蜴（Fan lizard）旋轉著、發著光慢慢升起，熱情的樹精靈(Woodsprites)在潘多拉的森林中穿梭，妮特麗和薩利的腳印在地上留下了光亮的足跡，影片的情緒逐漸由沉悶而變成明快；當妮特麗試探著是不是能夠信賴薩利時，一個、二個、三個……無數個樹精靈降落在薩利身上，影片的色彩變得明亮而眩目，鏡頭定格在妮特麗的面部表情上，混合著驚詫和感動的CG合成的表情在高超的特技渲染下栩栩如生，影片的情感也在這一刻得以升華并達到高潮，滿足了觀眾對故事的審美和情感期待。

在《阿凡達》的后半部，有一場長達20多分鐘的決戰情節，這段內容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會變成一次炫技，利用各種聲光電的場景來刺激和轟炸觀眾的感官。在這段影片里，潘多拉星球上幾乎所有的戰爭機器和奇珍異獸都悉數出場，上演了一場驚天大戰。戰斗的開始是人類部隊和納美人在空中和地面的廝殺，重點刻畫了納美人在使用弓箭長矛等冷兵器對抗人類堅船利炮時的悲哀和無奈。從納美人的勇士從空中跌落的身影，到女飛行員被導彈擊中爆炸的火光，無不扣動著觀眾的心弦，令觀眾扼腕嘆息，此時影片的情緒也陷入了低谷。隨著星球上的生物受到召喚而紛紛出動對抗人類，戰斗的形勢瞬間逆轉，影片的情緒也從低谷轉向了高潮。就在觀眾認為勝負已定的時候，頑抗到底的上校又憑借他豐富的經驗和兇悍的作戰風格接連打敗了納美公主和薩利，甚至要摧毀薩利所隱身的裝置，觀眾的情緒又一下子緊張得令人窒息。直到最后一刻上校被擊斃，這一波三折的故事才算告一段落。卡梅隆導演把這段影片拍攝得既緊張激烈，又細膩動人，大量特技的使用絲毫沒有喧賓奪主，而是賦予劇情以更廣更深的含義。卡梅隆雖然在他的影片中推崇特技效果，但卻從不濫用特技，所有的技術手段完全緊扣劇情，體現了他對特效和審美的獨特感悟力。

綜上所述，電影特技的迅猛發展，使得電影人擺脫了以往在技術層面的束縛，電影人制作電影的想象力也空前的澎湃與高漲。在電影特技被不斷強化的同時，觀眾對電影藝術性的期待并沒有因此削弱，而是在不斷提高。任何一部技術強大的影片如果沒有深刻的內涵，必然只是形同枯槁。詹姆斯·卡梅隆的每次成功，在締造一次電影技術革命的同時，也證明了自己與當下社會的高度聯系[3]81。《阿凡達》的上映，無形中把3D電影的標桿提到了嶄新的高度，也必然像之前那些偉大的科幻電影一樣，在電影史上留下劃時代的印記[5]。卡梅隆導演一貫追求最極致完美的視覺效果，不斷創新和發展電影特技，引領數字技術的不斷革新，推動電影工業的進步和發展。他對劇本和特技運用的獨創性思考，使他的作品具有獨特的想象力和震撼力。他的電影不追求結構的標新立異，而通過真實而豐富的細節來敘述流暢自然的故事，通過激情四射的場面感染觀眾。在電影的發展歷史上，從無聲電影到有聲電影，從黑白電影到彩色電影，兩次技術變革都帶來了觀影感受的革新。如今，《阿凡達》的誕生能否像前兩次那般改變電影進程軌跡，還有待時間的檢驗。但是，受《阿凡達》的啟發，諸如索尼、三星、松下等多家電視機生產廠商在今年都陸續推出3D電視，一部電影推進了電視3D時代的到來，恐怕連導演卡梅隆也沒有想到[6]。

[1]崔斯坦.《阿凡達》提高大片門檻[J].南方人物周刊, 2010(2)：94.

[2]Jasmine.詹姆斯·卡梅隆科幻夢想大師[J].時尚北京，2010（2）：186-189.

[3]基督山伯爵.《阿凡達》卡梅隆磨劍十五年[J].世界電影之窗，2009（12）.

[4]吉米·格拉漢姆.詹姆斯·卡梅隆技術崇拜第一人[J].世界電影之窗，2010（1）：40-43.

[5]董銘.《阿凡達》虛幻的完美天堂[J].中國新聞周刊, 2010(2)：64-65.

[6]王曉玲.《阿凡達》離我們有多遠？[J].商務周刊,2010 (6)：91.

（責任編輯：禤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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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009－8445（2010）04－0029－03

2010－04－27；修改日期：2010－05－18

平非（1980－），女，河南滎陽人，肇慶學院文學院講師，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