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開揚臨床常用“對藥”經驗述要

費 虹

(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

家父費開揚教授為全國著名老中醫,學驗俱豐。從醫 60余載,曾任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院長,雖已年屆 85歲高齡,仍思維敏捷,能定期出門診;處方別具一格,善用對藥。處方運用對藥的經驗,擷選一二,記述如下,供青年中醫和同道參考。

1 制首烏配桑葉

首烏配桑葉常用于高血脂、脂肪肝等體形肥胖患者。在處方中常配伍用決明子、生山楂、荷葉、赤芍、廣郁金、青皮、香櫞、黑芝麻等,并常配用虎杖,以排油脂、泄軟便來降脂護肝。曾問其出處,費老說是從清代名醫陸九芝《世補齋醫書》首烏延壽丹中悟出,兩藥合用,對護肝降脂頗有療效。加用黑芝麻可使全方的水溶性成分變成有效的脂溶性成分,對泄濁降脂更有效果。

2 百合配合歡皮

百合配合歡皮常用于婦女更年期綜合征、神經官能癥、早期抑郁癥等患者有情緒悲觀、低落、委屈易哭或激動易怒等癥狀。常配伍廣郁金、白蒺藜、淮小麥、炙甘草、大棗、綠萼梅、大麥芽等。費老說,此方看似平淡無奇,但臨床用之療效甚佳。更年期烘熱、出汗,經絕無白帶者,可加淫羊藿、仙茅、白薇、知母、煅牡蠣、浮小麥、麻黃根等。抑郁癥舌苔厚膩、神情呆滯者,可加天竺黃、膽南星、廣郁金、石菖蒲或溫膽湯等,方中用大麥芽乃仿張錫純《衷中參西錄》所說,不但消食,還有疏泄肝氣之功。

3 石菖蒲配遠志

此對藥常用于治療頑固性失眠的患者,費老從古方孔圣枕中丹中悟出,石菖蒲與遠志同用,一開一閉,比單純鎮靜安神更為適度。他在處方中常與川黃連、肉桂、龍骨、龜甲、夜交藤、蓮子心,或配酸棗仁湯、溫膽湯等同用,對頑固性失眠患者有一定療效。

4 黃芪、黨參配莪術、三棱

此對藥常用于早期肝硬化、肝脾腫大、腹有痞塊的患者。一般認為,三棱、莪術長期服用,恐攻伐太過。費老在處方中參芪用量 30g～60g,莪術、三棱用量 10g～15g,前者劑量為后者的 3倍,是用藥的關鍵,可以扶正軟堅散結,可以長期服用,安全有效。常配當歸、白芍、柴胡、鱉甲、丹參、牡蠣、白術、枳殼、雞內金、炒焦三仙等。一般服用 3至 6個月,肝功檢查肝脾腫大、全身不適等癥狀均有好轉。服藥方法是每服 6劑停 1d,漸改為服 3d停 1d,以顧護胃氣。

5 葶藶子配桑白皮、熟地配五味子

此對藥費老常用于腎虛哮喘、慢性支氣管咳喘、肺氣腫、肺纖維化等患者。有一共同癥狀即:安坐平靜時不喘,走路上樓活動時即喘,叫“動則氣喘”,費老認為是腎不納氣的主癥,而且往往病程已久,用肅肺平喘之劑無效。遵循張景岳“爆喘治肺,久喘治腎”的旨意,認為應標本同治,重在補腎納氣。所以,方中葶藶子 15g～30g,桑白皮、炙地龍、紫菀等以治標,重用熟地 30g～60g,五味子、懷牛膝、紫河車、補骨脂等以補腎納氣以治本。熟地必須與五味子合用,且用量宜大,熟地黃與五味子同用,是從《醫方集解》七味都氣丸中悟出。他的經驗是再加 1味牛膝,補腎納氣之功效更好。一般連服 1～2月,速見功效。為防熟地膩滯傷胃,常加炒三仙、雞內金、砂仁等,并囑咐患者服用 6d停 1d,以顧護胃氣為妥。冬季常加用蛤蚧、冬蟲夏草、靈芝等加以鞏固療效。

6 吳茱萸配白芍、青皮配木瓜

此對藥費老常用于治療腕腹脹滿、久治無效的患者。脹滿一般早晨輕,下午重,排矢氣脹滿依就如故,久服厚樸、木香、砂仁、大腹皮等理氣之品未能見效。飲食一般,大便先干后軟,有排不盡感。細問患者大多由于生悶氣或情志郁悶而得。費老認為,此證屬肝強脾弱,應仿葉天士《臨證指南醫案》“抑木扶土”法治之。用吳萸配白芍、青皮配木瓜,取吳茱萸、青皮之辛泄,白芍、木瓜之酸斂,2組“對藥”合用,辛泄酸斂,均入肝經,可抑肝氣之橫逆,再用枳術丸重用白術以健脾,一般服用 2周左右,久治不愈的脹滿可明顯消失。

7 木蝴蝶配柯子肉、桔梗配甘草

此對藥費老常用于慢性咽炎、咽部不適的患者。慢性咽炎臨床常見,費老認為較難根治,但一般愈后良好,不影響壽命。在發作時往往咽部有明顯不適感,或需要輕咳一聲,或需喝口熱水,不適感可以暫時緩解,繼而又來影響工作和生活。費老常用木蝴蝶配柯子肉,取木蝴蝶苦甘性涼,清肺利咽;柯子肉苦澀性平,降火利咽,二藥和用,對消除咽部不適癥狀有明顯療效。再加桔梗﹑生甘草使藥力直達咽部,效果更佳。如有梅核氣咽部有異物感時,可加入厚樸﹑蘇葉﹑半夏等,如有聲音嘶啞,可加入胖大海、蟬蛻等,可以隨癥加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