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偉 何霞 甘蓉蓉
(華東師范大學 上海 200062)
目前,產業集群概念混亂、形成機制、分類與相關理論尚存在爭論,而對產業集群內涵的把握是進行集群辨識方法評價的標尺[1],當然對產業集群內涵的正確與深刻把握也是進行產業集群研究的基礎。由于產業集群概念混亂,出現了對產業集群的諸多誤解[2]:把產業集群等同于專業化城市;把產業集群等同于特色產業部門;把產業集群等同于投入產出鏈;扎堆不集群。而目前,我國對產業集群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產業集群的實證研究[3-7]、產業集群與區域發展[8-10]以及產業集群的理論研究[11-14],對產業集群內涵的專門研究幾乎沒有。因此,以一種科學的視角,從產業集群的本身特征出發,對現有的實證研究和概念進行剖析,對產業集群的內涵及辨識研究很有意義。
在借用生態學的方法和理論對比產業集群和生物群落的相似性[15]與進化的角度[16]入手研究產業集群。構建以產業集群的生態特征和進化特征為依據,以創新為核心來理解產業集群各影響要素,借鑒演化經濟學的思想,進行生物類比,把產業集群作為一個根植于特定經濟、文化、制度區域的生態系統,采用系統分析的方法把宏觀分析和微觀分析結合起來。該理論分析范式不僅考慮全球國家區域(政治經濟文化制度)對產業集群的影響,另外,關注其歷史基礎,從時間演化的角度審視產業集群,注重演化過程中外圍環境以及產業集群各組分的變化對產業集群的影響,同時還關注偶然事件以及各層次的適應能力的分析框架,在王緝慈 (2006)對產業集群概念誤區辨析[2]的基礎上理解產業集群的內涵。
隨著產業集群研究的不斷深入,研究者們發現經濟系統和生態系統有著一定的相似性,這就為借助生態學的理論和方法研究經濟管理領域的問題提供了可能。
為了能夠更清晰地展現出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在不同層級上的相似性,李輝等 (2007)引入了生態學中常用的“尺度”這一概念。尺度暗示著對細節了解的水平。只講邏輯而不管尺度的無條件推理和無限度外延,甚至用微觀實驗結果推論宏觀運動和代替宏觀規律,這是許多理論悖謬產生的重要哲學根源[17]。在研究系統的過程中,按照特定的尺度標準,對系統中所包含的等級進行劃分,是保證研究科學性和針對性的必備前提。根據等級理論,任何系統皆屬于一定的等級,并具有一定的時間和空間尺度。李輝等(2007)根據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為矢量方向建立坐標系[15],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經濟系統和生態系統中不同的層級間的對應關系,為我們進一步借鑒生態領域的理論和方法研究經濟系統中不同層級的經濟主體的生態特征提供了依據。通過對比發現,產業集群對應生物群落,而生物群落是指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空間或生境下,具有一定生物種類組成、具有一定外貌結構 (包括形態結構和營養結構),各種生物之間、生物與環境之間彼此影響、相互作用、并具有特定功能的生物集合體[18]。有生物群落的概念可以看出其是靜止的概念,因此必須引入進化論思想。
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一書中描述了生物演化過程,這種過程包括三個核心概念:變異、遺傳和自然選擇。變異是生物演化的基礎,它使物種發生變化。遺傳則保證物種的延續。自然選擇也可以稱為“優勝劣汰”,即使能夠適應環境的物種生存下來。達爾文的進化理論和生態系統理論構成了演化理論的基礎。
因為產業集群是一個高度社會化的群落,類比生物群落時,要綜合各種因素,因此借鑒演化經濟學和演化經濟地理學的成果很有意義。
演化經濟學的內涵[19]:以動態的非均衡的視角研究經濟系統;認為人僅具有有限理性;新奇是演化的根本動力;過去是了解現在的基礎;重視協同演化;演化經濟地理學[20]接受了演化經濟學的這些主張,并堅持研究對象的空間特質,注重個人 /企業家、技術和制度對經濟發展的影響。
上述分析表明,構建一個以產業集群的生態特征和進化特征為依據,以創新為核心來理解產業集群各影響要素,根植于特定經濟、文化、制度區域的,不斷與周圍環境 (區域環境國家環境全球環境)發生經濟生產、政治、文化、制度和信息聯系,重視產業集群各組分 (政府企業相關機構個人等)對產業集群的作用,關注各組分以及周圍環境在演化過程中對產業集群影響的系統分析產業集群的理論框架,科學的系統的認識產業集群,無論是對區域發展理論的進一步發展,還是對各種產業區的經驗研究及政策思考,均是有益的。
目前,圍繞產業集群有許多爭論,如機制不明、分類不理想以及分析模型有爭議,其中最核心的是概念不清,而造成概念混亂的根源是分析范式不科學以及許多學者對產業集群的定義帶有個人研究的色彩,是基于自己研究做出的,所以本研究采用演化理論對眾多產業集群的概念進行剖析以期總結出一個一般性的概念。通過表 1,我們可以發現大部分對產業集群所下的定義都提到了地理臨近,由此產生了許多疑問:產業集群是功能的概念還是空間的概念?其實,產業集群概念的核心是聯系,是關系臨近和制度臨近。空間接近是聯系得外在表現。筆者以為,產業集群也服從距離衰減規律,通過對產業集群的聯系的測度應該可以很好的確定產業空間的范圍。然而,許多研究表明:集群內的企業聯系有限,合作有限,知識共享也有限,其競爭對手不一定在集群內,可能在全球的其他地區[14,21],這主要看到了集群和外圍環境的經濟生產或者知識共享,但是產業集群的聯系有著更為豐富的內容:集群內的經濟聯系、文化聯系、制度聯系、信息聯系 (正式的和非正式的)、人員交流、員工流動等。另外,從生物群落的演化理論來看,之所以成為生物群落就是因為有機聯系,沒有了聯系,也就沒有了生物群落。從生物群落的概念上看,也是群落內的聯系比較緊密。對于產業集群的特征要素,要從產業集群的生命力角度看,最初,就是相關的企業和公司集聚,集聚產生規模經濟;集聚可以形成相互聯系的文化制度這有助于信息交流;集聚可以促進互相學習創新。接著,相關機構進入,也給集群增加了活力;后來,產業集群內部形成了特殊的文化制度關系,而這種關系對大規模的創新有巨大作用。既然在演化過程中企業是產業集群的特征要素,相關機構也成了特征要素,那么在創新演化過程中形成的社會文化制度為什么不可以作為特征要素呢?當然,創新演化過程中所形成的這種文化制度關系和最初根植當地的文化有關,但不同于那種文化。因此,筆者以為,產業集群應該從動態的創新演化過程理解,產業集群的生命力是創新,核心是聯系,條件是達到一定規模,組分是特征要素。所以,筆者對產業集群嘗試著下了個定義:產業集群是在地理上接近的在不同階段不同特征要素基于社會經濟文化制度信息等關系所組成的達到一定規模的產業集合體。
目前,對產業集群的分類很多。Peter Knorringa和 J rg-Meyer Stamer(1998)在對發展中國家
產業集群研究中,借鑒Markusen(1996)對產業區的分類方法,把產業集群分為三類[22,23]:意大利式產業集群、衛星式產業集群和輪軸式產業集群。但是這種分類方法主要是基于地域的感性認識做出的,分類方法模糊,不利于區域內部產業集群的比較。有關學者,包括中國學者,如金碚等(2003)根據產業屬性,將產業集群分為三類:傳統產業集群、高新技術產業集群和資本與技術結合型產業集群;王緝慈(2001)按產業屬性將產業集群分為:傳統產業的專業化區域和高技術產業的專業化區域[24]。但是,這類分類方法也并不理想,因為高技術產業里有低技術,而在傳統產業里有高技術[23],而資本與技術結合型產業集群既有高技術產業群也有傳統產業集群。Lynn Mytelka和 Fulvia Farinelli(2000)基于產業集群的內在關系,把其分為三類:非正式集群、有組織的產業集群和創新型集群。因為聯系是一個動態的過程,這種分類在不斷逼近問題的本質,可謂對分類的一大貢獻。但是聯系不好辨認,把非正式集群和創新性集群作為集群的稱謂是否恰當值得推敲,因為非正式的集群在分類時不應考慮,而三種集群都有不同程度的創新。結合產業集群是一個不斷創新的動態演化過程,筆者以為應該從產業集群的生命力入手,以產業集群形成過程中出現的特征要素進行分類:企業創新型產業集群、相關機構創新型產業集群和文化制度創新產業集群。
在產業集群的分析、識別和界定的研究領域,有四種較為流行的技術工具[4]:①投入產出分析方法;②圖表分析法;③一致性分析法;④案例研究法。潘峰華 (2007)在對國外產業集群辨識標準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了以各個郵區的四位數產業就業區位商≥3以及該產業內的企業數目≥100家這兩個標準,進行產業集群的辨識[25],其間利用Geoda軟件計算出了Moran’s I指數,但是主要基于產業聯系。總之,以前的辨識方法和標準都是在沒有對產業集群概念和分類模糊的情況下做出的,因此都不太理想。筆者以為,產業集群辨識首先應該從概念入手,構造聯系綜合指數,包括個人之間的以及企業間的文化制度信息聯系以及企業間的經濟聯系,從而確定產業集群的空間范圍,然后,設定一些規模指標,指標可以低些,再對這些產業集群根據規模分為地方性產業集群、區域性產業集群、國家級產業集群和全球影響的產業集群。也可根據特征要素進行分類,如表 1。

表1 產業集群的分類
研究產業集群應該從對其內涵的準確把握著手,從其自身的生物群落特征和動態演化特征出發理解;據此,認為產業集群的生命力是創新,核心是聯系,條件是達到一定規模,組分是特征要素;對產業集群的辨識和分類也要從其內涵入手,從規模和特征要素 (創新階段)兩方面進行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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