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元之父蒙代爾

肖　樂

羅伯特·蒙代爾(Robert A.Mundell)這幾年在中國很活躍，在許多看似很尊貴很權威的經濟金融論壇或聚會上，人們總能看見這個衣著考究風度翩翩的老頭兒的身影，他或者侃侃而談或者呷著紅酒叼著雪茄，樣子權威又閑適。“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歐元之父”，與會者這樣介紹他時，也有意無意地暗示了論壇或聚會的規格和檔次。不久前，他又被深圳大學聘為名譽教授，該校校長很老實地說，“你接受聘請成為我們的名譽教授，對你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深圳大學來說卻有重大意義。”蒙代爾在中國受歡迎的程度由此可見。

中國人似乎很看重這個時尚老頭兒有關經濟尤其匯率方面的最新言論，媒體甚至把他在各個場合的發言精編成語錄，“當美元兌其他外匯匯率穩定時中國緊盯美元匯率制度運行良好；中國GDP將在2011年超過日本；2030年時中國GDP將超過歐元區；國際貨幣改革最好的辦法是固定美元兌歐元匯率，可將美元兌歐元匯率設在1歐元等于1.2—1.6美元范圍內；固定美元匯率對美國的好處是美聯儲將少犯錯誤……”很顯然，對于中國經濟，蒙代爾絕對看好，是個死多頭。

相比之下，蒙代爾在美歐反倒沒有他在中國這么受待見。經濟界的小圈子里甚至還有這樣一種看法：上世紀80年代之后，蒙代爾就不再寫文章了。因酗酒和散漫的作風，他在美國經濟學界名聲很差。但在中國，由于很多人對主流經濟學的發展很不了解，他幾乎被神化了。

酗酒的確不是什么好習氣，而作風散漫卻又有不同的理解。他擔任芝加哥大學經濟系主任時，曾主編著名的政治經濟學雜志(Joumnal of Political Economy)。那時，由于蒙代爾不愛看稿和復信，其散漫之風導致政治經濟學雜志差點面臨停刊和破產的命運。可另一方面，蒙代爾擔任主編期間，卻又公認為是該雜志收錄論文質量最高的時期。像布萊克和斯科爾斯1973年在該雜志上發表有關期權定價公式的奇文大作，就是在被很多權威雜志槍斃后，獨獨被蒙代爾慧眼識珠得以大放異彩的。由此不能不感嘆蒙代爾的稀世大才。他和2007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格曼、美國經濟學家斯特爾號稱全球單一貨幣體系的理論鐵三角。

可上世紀80年代前，蒙代爾的學術觀點因與主流學界格格不入而備受冷落，他的“最優貨幣一體化”理論甚至被斥為“不可能實現的童話”和“瘋子理論”。如今，蒙代爾所倡導的“區域貨幣一體化”已成為現實，而他關于“最優貨幣”和“經濟穩定政策”的理論，不僅奠定了開放經濟中貨幣與財政政策理論的基石，而且至今仍是國際宏觀經濟學教學的核心內容。

蒙代爾注定是一個傳奇人物，從學術觀點到舉止做派。至今人們還津津樂道十年前他獲獎時的情形：

1999年，蒙代爾被授予諾貝爾經濟學獎。他居然當著一幫嚴肅的經濟學家，在頒獎典禮現場一展歌喉，歌詞還很文藝，“他哭過，他笑過，但是最重要的是要走自己的路……”蒙代爾的演唱也成為諾貝爾頒獎歷史上獨一無二的經典場面。

蒙代爾回憶說，獲獎那天，我的演講是晚上的最后一個演講，也是20世紀最后的演講。所以我覺得應該讓人記住我的演講。有一位上了年紀的銀行家給我出主意，他說如果你不能說很好，那你就唱吧。我覺得對呀……那一年，蒙代爾67歲。

獲獎后，有人問他最開心的事情是什么?你猜這位老兄怎么回答?“我最開心的是，65歲的時候，我居然又添了個兒子，親生的啊。”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