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環保產業發展與創新*

駱建華 馬輝 張婧

（全國工商聯環境商會北京100029）

我國環保產業起步于20世紀70年代初期，至今已有30多年的歷史。1973年全國第一次環境保護工作會議開創了中國環境保護事業，環保產業也應運而生[1]。進入21世紀，國家進一步加大了環境保護基礎設施的建設投資，特別是市政公用行業市場化改革以來，有力地拉動了環境保護產業的發展[2]。目前，我國環境保護產業已基本具備了為治理工業污染、城市污染、農村污染和區域生態環境保護提供各類環境工程技術和污染治理裝備的能力，并建立起了與市場需求基本平衡的產業體系。

1 中國環保產業發展現狀

21世紀以來，中國環保產業已進入高速發展期，產業規模、產業結構、技術水平和市場化程度得到大幅提升，近10年環保產業發展狀況如圖1所示。環保產業產值從1998年的396億元增加到2008年的4200億元，增長了10倍[3]。

圖1 1998—2008年來中國環保產業年產值

1.1 污水處理領域

目前，我國水污染控制和水污染治理已進入全面推進和綜合整治的新階段。近10年城市污水處理能力狀況如圖2所示。2008年，我國建有城市污水處理廠1018座，日處理能力達8106萬立方米，是1998年的5.1倍；城市污水處理率達到70.2%，比1998年提高40.6個百分點。

圖2 1998—2008年中國城市污水處理量及處理率

目前我國水污染治理行業現有從業企業約2.4萬個，以小型企業為主，中型企業不足2000個，大型企業較少。這種行業結構決定了水污染治理行業結構上的彌散性。根據中國水網報告，2008年，骨干水務投資公司以市場化手段獲得的控股、參股權益合計污水處理能力市場占有率如表1所示[4]：

1.2 大氣污染治理領域

近幾年中國工業SO2、煙塵及粉塵排放治理情況如表2所示，廢氣治理設施數不斷增多，工業廢氣治理能力也在不斷增強。

《國家環境保護“十一五”規劃》綱要中明確提出：“十一五”期間SO2排放量減少10%的削減目標。為實現這一目標，國家采取燃用低硫煤、關停小火電機組和煙氣脫硫等一系列措施大力推進火電廠煙氣脫硫工程建設，節能減排工作成效顯著。據不完全統計，2003年我國具有完成50MW及以上機組火電廠煙氣脫硫項目的公司只有10余家，脫硫工程合同總額累計約40億元。到2008年底，中國火電廠煙氣脫硫裝機容量超過3.79億千瓦 （約占煤電裝機總容量的66%），是2003年的24倍多[5]。全國燃煤脫硫機組脫硫綜合效率由2007年的 73.2%提高到78.7%，當年投運10萬千瓦及以上火電機組脫硫裝置1.10億千瓦。近年來中國脫硫設施及脫硫能力的發展如圖3所示。

表1 2008年前10家水務市場競爭主體污水處理能力

圖3 2001—2007年中國脫硫設施數及脫硫設施脫硫能力

煙氣脫硝產業在脫硫產業的基礎上發展起來。截至2008年底，全國已投運的煙氣脫硝裝置機組容量約為2000萬千瓦，已建、在建或擬建的火電廠煙氣脫硝項目總計5745 萬千瓦[6]。

1.3 固體廢物處理領域

近年來，我國工業固體廢物處理率變化趨勢變化如圖4所示。2008年，全國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19億噸，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為64.9%，比1998年提高了23個百分點；處置率為25.4%，比1998年提高了12個百分點。

2008年，城市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能力為315153噸/日，無害化處理率為66.8%。其中衛生填埋場407座，處理能力為25萬噸/日；焚燒廠74座，處理能力為5.16萬噸/日；堆肥廠 14座，處理能力為5386噸/日。1998—2008年中國城市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情況如圖5所示。

衛生填埋是目前我國應用最為廣泛的生活垃圾處置方式，2008年填埋處理量占到無害化處理總量的81.7%；垃圾焚燒為沿海大中城市所優先采用，2008年占到無害化處理總量的15.2%。生活垃圾焚燒處理主要分布在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以廣東、江蘇、上海和浙江比較突出[7]。

2007年各主要垃圾發電企業業績統計如下表3所示，其中采用爐排爐焚燒技術的7家主要企業所占市場份額已達到62%[8]。

1.4 其他相關產業

1.4.1 噪聲與振動控制行業

據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統計，2008年全國從事噪聲振動與控制相關產業和工程技術服務的專業企業約300家，從業人數約1.5萬人。行業總產值超過60億元，合同總額約75億元，工業銷售收入約6億元，出口總額不足1億元。

1.4.2 環境監測儀器行業

圖4 1998—2008年中國工業固體廢物處理率變化趨勢

圖5 1998—2008年中國城市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能力變化趨勢

據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不完全統計，2008年，全國共有180家生產廢氣、廢水在線自動監測系統的企業。2008年，全國共安裝COD在線監測系統6326臺/套，產值6.8億元；安裝煙氣煙塵在線連續監測系統4618臺/套，產值達16億元。

2 中國環保產業發展的主要障礙

目前，我國資源環境約束日益突出，環保產業發展水平與需求相比還有很大差距，面臨一些突出問題，具體表現在：

2.1 投融資渠道單一

過多依賴國債投資，資本市場融資困難。突出表現在環保企業項目融資擔保、抵押方式落后，不利于行業集中；以項目融資為主的資金來源，融資渠道不暢，致使大量在建和即將建設的環境基礎設施建設因為缺乏信貸資金支持進展緩慢。一直以來，公用事業的資金很大比例來源于國債資金，渠道相對單一，而從事公用事業的環保企業中除了少數國有企業能夠得到國債資金的支持外，其他大部分環保企業很難申請到國債，大多需依靠銀行貸款獲取資金，造成市場不公平[9]。如果銀行的信貸支持不能到位，環保企業難以通過項目融資獲得必需的資金，勢必影響環保領域市場化改革進程，對環境污染治理十分不利。

2.2 投資結構不盡合理

目前，我國污水、垃圾處理設施建設已進入高速發展期，國家有關部門提出，從2009年起用3年時間，在“十一五”規劃基礎上，擴大全國縣城污水垃圾處理設施覆蓋面，使全國90%以上縣城建成污水垃圾處理設施。可以預見，未來幾年內，隨著各地污水、垃圾處理設施的陸續建成，將由高速建設期逐步轉入運營期。但據有關研究機構調查顯示，目前全國近1500座污水處理廠中，有一半處于半開工狀態。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是，許多地區重建廠輕管理的現象較為普遍，污水處理廠建而不運，成為中看不中用的環保“花瓶”。全國只有不足40%的污水處理廠運營負荷達到70%以上。

2.3 創新能力不強

環保產品和技術的標準化、系統化、配套化水平低，服務不規范。節能環保關鍵和共性技術缺乏；低水平重復生產的企業多，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技術和品牌、核心競爭力強的企業少；生產設備和產品的企業過多，從事技術研發和服務的企業過少。

表3 2007年中國垃圾焚燒發電骨干企業業績統計

2.4 產業集中度低

排名前10位的水務公司日污水處理能力僅占全國的20%左右，全國1500個污水處理廠和近500個垃圾處理廠分散在近千個運營主體之中。

2.5 環境設施用地、用電配套優惠政策不到位

目前地方政府對于城市污水、垃圾處理設施項目建設用地主要采取行政劃撥和租賃（即收繳土地出讓費）兩種方式。行政劃撥土地方式在實際操作中采用較多，但一些地方在涉及到土地補償費、安置補助費、建設用地附著物和青苗補償費時往往轉嫁給項目投資企業承擔，且費用不低，所使用土地也不能作為企業貸款融資的擔保抵押。土地租賃方式在有些地方采用，易于為環保企業接受。土地出讓費的額度一般由地方政府和企業談判，參考當地指導價制定，易于操作。企業也享有租賃土地的質押、擔保處分權。

據 測算，電費一般占污水處理廠運行成本的50%左右，近年來電費不斷上調，使污水處理廠的運行費用不斷增高，甚至已影響到其正常運行。另一方面，目前全國各地對環保企業用電優惠價格各有不同。如江西、甘肅、重慶等省執行的是非普工業電價，廣東、廣西、遼寧、福建、浙江等省則執行大工業電價，兩者之間的差價約每千瓦時0.1元。河南、四川等省采取的是比較靈活的規定。此外，江蘇、重慶等地對污水和垃圾處理企業用電不執行峰谷電價，福建省則執行峰時不上浮，谷時按基價下調60%的用電政策。

2.6 污水和垃圾處理收費機制不健全

現行污水處理費是隨自來水費一并征收的。完善水價形成機制、理順水價必須考慮污水處理費的成本變化。根據國家新水質標準的要求，污水處理廠必須進行脫磷除氮和污泥處置，據環境商會測算，其成本約1.2元/噸。而目前污水處理收費標準一般在0.8元/噸左右甚至更低，一方面難以滿足污水處理廠的正常運營需求，另一方面企業無法進行必要的技術升級，導致已建的污水處理設施中有相當一部分不能正常運轉。

垃圾收費問題一直是垃圾處理產業的瓶頸問題，垃圾處理收費標準低、征繳率低，致使許多環境設施運營舉步維艱。一方面，垃圾收費一直沒有找到有效的收費載體，大部分是按每戶每月收費，或是按每月每人收費，或是按噸收費，哈爾濱等一些城市則是采用納稅的方式征收。另一方面，收費主體也有較大差異，主要收費部門是環衛部門，但也有地方是通過居委會或物業公司代收。收取過程中的代收、代扣、代繳等缺乏相應的法律依據，難以解決欠費、逃費、拒繳等問題。目前，全國城市垃圾處理費的征收面僅在16%左右，開征垃圾處理費的城市平均收繳率通常也只有30%—50%。

3 促進我國環保產業創新發展的政策建議

現階段我國工業化、城鎮化尚未完成，污染治理任務仍然繁重，環保產業發展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和機遇。特別是2008年下半年以來，國際金融危機造成全球經濟衰退。實施綠色新政、發展綠色經濟業已成為全球共識，發展環保產業將成為撬動經濟復蘇的重要杠桿。我們必須抓住機遇，促進環保產業持續快速發展[10]。

3.1 拓寬環保產業投融資渠道

完善國債投資體制，政府投資避免產生擠出效應，鼓勵社會資本投入環境基礎設施建設，落實地方配套資金。中央財政對城鎮污水處理的補助資金與污水處理量、COD減排量直接掛鉤。

加大對環保企業的金融支持力度，落實特許經營權、收費質押貸款。給予環保企業貸款貼息支持。鼓勵金融機構對暫時出現經營困難的節能環保企業，允許將到期貸款適當延期。積極探索適應環保企業的財政擔保方式，中央和地方財政加大對資質好、管理規范的節能環保中小企業信用擔保機構的支持力度。

為環保企業直接融資創造有利條件，鼓勵環保企業上市融資。在嚴格防范風險的情況下，支持符合條件的環保企業發行企業債券、中小企業集合債券、短期融資券和中期票據等。選擇若干城市，作為發行項目收益債券的試點，重點用于污水、垃圾處理設施和再生資源回收利用設施建設。研究設立節能環保產業發展基金。

3.2 提高環保科技開發水平

圍繞環保產業發展重點，加快環境科技開發，有關科技計劃中要積極安排環保產業重大技術攻關課題。鼓勵民營企業參與國家重大專項課題，進一步推動“產學研”結合，加速優秀環保科技成果的轉化及產業化。國家設立節能環保工程研究中心，加大投入，支持成套裝備及配套設備研發、關鍵共性技術和先進制造技術研究，強制推廣行業共性強的重大技術裝備。在節能環保技術研發重點領域，組建10—20個環保產業技術創新聯盟，建立50—100個節能環保產業化科技創新示范園區，推動若干重大節能與環保技術聯合攻關。結合示范工程，統一組織技術引進和再創新，避免低水平重復。對已引進的節能環保技術和裝備，組織專門力量進行綜合集成再創新。建立風險補償機制，對使用國產首臺（套）重大技術裝備的項目業主單位給予補助。在以企業為中心的技術創新體系建設中，可以貸款貼息的形式支持環保企業開展技術改造、技術研發和技術引進，推動環保產業技術進步。

3.3 完善規范環保產業標準體系

積極采用國際先進標準，加快環境標準的制定和修訂工作，以滿足污染防治的需求。修訂《火電廠大氣污染物排放標準》，嚴格執行新修訂的垃圾填埋場滲濾液排放標準和城鎮污水排放標準，催生環保產業發展壯大。對尚未有國家或行業標準的環保產品，應制訂企業標準，并報地方標準管理部門備案。對已有國家或行業標準的環保產品，應嚴格執行。所有進入市場的環保產品，應按標準組織生產。完善環境工程技術標準體系，制定設計規范和施工驗收規范。加強環保產業標準化組織和管理，逐步建立健全全國環保產業標準化工作網絡。

3.4 完善環保產業稅收優惠政策

嚴格落實已出臺的節能環保、資源綜合利用稅收優惠政策。擴大享受企業所得稅優惠的節能環保產品和項目目錄。實施環保設備加速折舊制度。從事環境技術研究和開發的企業的研發費用可按其投資額的一定額度所得稅抵免。對污水、垃圾處理企業和再生資源回收利用企業免征土地使用稅和房產稅、凡商業化運營的城鎮污水、垃圾處理企業，與事業化性質單位同樣執行零稅費政策。稅收優惠政策要逐步由設備制造環節向環境治理服務環節傾斜。

3.5 制定環境公用設施用地、用電優惠政策

明確環境公用設施建設用地為公益用地。行政劃撥項目土地的，減免有關稅費；有償出讓項目土地的，給予優惠價格。對城鎮污水處理廠等公益性環保企業實施特定優惠電價政策，統一執行大工業電價，并做到峰時不上浮、谷時按適當比例下調。出臺污泥焚燒、垃圾焚燒發電和燃煤電廠脫硝電價政策和優先上網政策。

3.6 完善污水、垃圾處理收費機制

全面推行污水、垃圾處理收費制度。完善污水、垃圾處理費征收方式，提高征繳率。逐步建立科學合理的水價形成機制，完善環境基礎設施有償使用制度。根據保本微利原則，適時提高污水、垃圾處理收費標準。加快出臺污水除磷脫氮、污泥處理、煙氣脫硝等收費政策。加強對污水、垃圾處理收繳費用的監督和管理。

3.7 進一步開拓國際市場

建議營造良好的政策環境，實施“走出去”發展戰略，為環保企業走向國際市場開辟途徑，促進環保企業開展國際競爭和合作。通過設備出口賣方信貸與買方信貸、提高出口退稅率等措施，加大對我國節能環保設備出口的支持力度。鼓勵環境設備由以單機出口為主向成套供貨為主的設備總承包和工程總承包轉變。對非洲、中東、南美和東南亞等產油國實施環境保護援助貸款或贈款，支持其建設環境公共設施；安排對外援助時優先考慮節能環保項目，并由國內大型環保企業參與建設和運營。支持符合條件的環保骨干企業到境外參加環境治理工程和生態保護工程競標，承攬境外各類技術咨詢培訓、工程設計和建設運營項目，大力擴展環保設備出口和服務輸出；同時，可通過合作、并購、參股國內外先進環保研發和設備制造企業，整合戰略資源促進產業升級。尤其在技術開發上加大力度，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

1 于越峰.中國環保產業的發展歷史與現狀.2000年中國環境保護產業發展戰略論壇部分發言匯編，2000.

2 楊引福.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環保產業發展及建議http://blog.chinacourt.org/wp-profile1.php?p=114730&author=15218，2008.

3 中國創新環境保護投融資機制研究課題組.創新環境保護投融資機制.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4.

4 中國水網.2008中國水業市場研究，2008.

5 發改委環資司.2008年度火電廠煙氣脫硫產業信息.http://www.ndrc.gov.cn/gzdt/t20090220_262130.htm，2009.

6 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美國環保協會.中國燃煤電廠大氣污染物控制現狀：2008，2009.

7 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中國環境保護產業發展報告（2008），2009.

8 祁建富，侯愛松.我國垃圾焚燒發電市場現狀及前景.http://www.newenergy.org.cn/html/0088/8260820568_1.html，2008.

9 王金南，葛察忠，楊金田.環境投融資戰略.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3.

10 全國工商聯環境商會.環境產業政策研究集刊（2007—2009），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