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藥

我的家在豫東平原，那里民風淳樸，父老鄉親終日土里刨食，日子雖不富裕，卻也衣食無憂。等到了80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拂過，農村面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農村的醫療條件有了很大的改善，農村有了新農舍，城鎮也有了居民醫療保險，從此中國人結束了大病無錢醫治的歷史。但在我小時候經常發生的，又與治病有關的“吃仙藥”一事，留給我深深的印記，至今仍記憶猶新。

“仙藥”顧名思義，就是仙人下的藥。在過去老家那里的人們，每有家人生病，便會求取仙藥。求取辦法其實很簡單，準備好拜神用的香和黃裱紙，天一大早，到當地的神廟里，虔誠地焚香禱告，并在神案上擺上事先準備好的一張紙片，然后緊閉雙眼，求神靈賜藥。等香火燃盡之后，再小心翼翼地把紙片收起，極小心地對折，慢慢地把紙上的灰樣物質收集、包好，生怕灑掉那么一點點，紙包中的那點東西就是仙藥了。所收仙藥當然有多有少，很多時候根本什么也看不見，也是一樣小心地收起，然后再迅速回到家中，鄭重其事地讓病人張開嘴，小心打開紙包，輕輕地把“仙藥”倒入病人口中，怕倒不干凈，還要輕輕彈幾下。他們手捧仙藥的樣子使我想起了《皇帝的新裝》中手捧新衣的大臣。

我小時候體弱多病，自然沒少吃仙藥，我母親高中畢業后回鄉當了一名小學教師。我想母親上學的時候接受的是科學思想，是不會太迷信鬼神的，后也從母親的談話中得到證實。但是有了我們兄妹幾個以后，母親開始迷信起來，而且對神靈的法力頗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