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回老家過節,看到院子里的兩顆棗樹上還有棗子。這兩棵樹比其它的棗樹晚,別的棗樹上的棗子都已收獲了,可這兩顆棗樹上仍有不熟的青棗子。我喜歡吃青棗,站在樹下摘了幾顆放在嘴里,脆脆的,甜甜的,還帶著點微酸,好吃得很。看著樹上的綠棗,思緒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這里還是一片樹林,還沒有我們現在的這座房子,這兩顆棗樹才有锨把粗。我仿佛看見我的太祖母顛著小腳,拄著柺棍每天來到樹下為我看棗的身影,快30年了,可是今天想起那一幕,我仍淚眼模糊。
太祖母是我的太祖母,是我爺爺的嬸子,她24歲守寡,沒有兒子,作為侄子的爺爺就給她過繼了。祖母過世早,我已然沒有印象,是太祖母把我看大的。太祖母喜歡孩子,她看大了我的父親、我的姑姑那一輩,又看大了姐姐、我和弟弟。最早的印象是我三歲時,母親重病住院很多天,那時我就跟太祖母住在一起。沒有母親的那段時間,總是太祖母領著我,我想母親,心里又害怕,睡覺時總要抓著她的胳膊。太祖母一刻也不離開我,我記得每天吃完飯,都要拽著太祖母的手到屋后的胡同口去看生產隊集體下地的婦女,因為母親住院前也是和他們一起去下地勞動的。我眼巴巴地望著那些下地勞動的人群,希望在里面搜尋到母親的身影,但每次都找不到母親,都是流著淚被太祖母抱回家。因為擔心母親,太祖母很多時候也是陪我掉眼淚。那時候我不知道母親做什么去了,只是每天都鬧著去胡同口下地勞動的人群里去找,太祖母就這樣每天兩次地帶著我去胡同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