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魚紀事

過年了，年夜飯的餐桌上，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魚。魚與“余”諧音，寓意年年有余，有余錢有余糧，誰人不喜歡?記得小時候，每次過年，我祖母總會掏一兩毛錢，叫我到新華書店買一張畫面有魚的傳統年畫，在家里貼上年年有魚(余)的年畫，既表達歡慶之情，又圖來年吉利。

在20世紀的困難歲月里的過年，幾斤普通的凍帶魚也得按人口憑票定量供應。過年時，為了買到幾斤魚，人們冒著嚴寒，爭先恐后地手攥魚票去排隊，有時一站就是一兩個鐘頭。營養嚴重不良的饑民們每逢過年，特別期盼能夠吃點魚。記得有一年除夕，10多公里外有個村的集體魚塘要捉魚，老爸打聽到消息，連忙叫我騎上縣公安局配給他的那輛舊自行車，去找生產隊長求買幾條魚過年，全家人別提有多高興，個個盼候著我的佳音。我高興地哼唱著革命歌曲，奔馳在鄉間小路上，不料袋中大魚滾動，我一時剎車不穩，連人帶車掉到路邊小水塘，人受點風寒不要緊，最糟糕的是幾條魚竟溜之大吉。當晚全家人圍著炭爐直嘆氣，顯然對我沒把“食事”辦實感到極大不滿。

在溫飽問題困擾人們的年代，吃魚成了饑民們生活中的頭等大事。人們采用多種多樣的形式，表達對魚的熱切追求。但是，這種基本的愿望往往得不到滿足。那時，流傳一則笑話，說是有戶窮苦人家，過年時好不容易買了條魚。因為魚太小不夠分，家中的主婦就把魚放入食鹽腌成咸魚，掛在窗戶邊。媽媽意味深長地對孩子們說:“孩子，咱家窮，你們吃飯想吃魚時，就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