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條傍著黎灘河的老街,經風歷雨,在歲月中蜿蜒,從明清時期一直走到現在……
老街位于贛閩邊際的黎川縣,因為古時水運的舟楫之利,在山區中擁有匯聚人氣的地位,在過去的幾百年里,成為兩省八縣的貿易集散地,造就了老街“對鋪二丈隔騎樓,長街十里不打傘”的輝煌。
幾百年過后,街巷里的那些高門大院逐漸頹敗,失去了昔日的色澤,在風雨中飄搖。但老街頑強地“活”著,那長達2.5公里的街道依然摩肩接踵,依舊人聲沸揚。
每日,清晨的陽光照上老商號的木板頂棚,老街便睜開迷蒙的睡眼,在一陣陣炸油條、燙米粉的香氣中,在買菜、賣菜的討價聲里醒來。隨后,街兩旁的店鋪一間間相繼打開,傳出打鐵的叮鐺聲、木匠的刨木聲,篾匠的劈竹聲與叫賣土酒的吆喝聲。
明清時期,山里的木材、山貨土產通過黎灘河經撫河進入贛江,再由鄱陽湖匯入長江水道,而山里需要的日用百貨也通過舟船,經黎川中轉,進入各縣,查縣里的史志得知:僅以解放前后的統計,黎川縣水路貨物吞吐量每年都超過20萬噸。
大約明末清初,老街的功能漸臻完備。做生意富了的,邀在一起建豪宅大院,稱作磨市街。而坊市街道因為鄰近碼頭,便喚作南津街,并在鱗次櫛比的店鋪之間,辟出一條條窄巷直通河道,便于上下貨物。最初,通往福建邵武、建寧、泰寧的陸道有一座便橋通達黎灘河水運碼頭,明弘治中葉(1496年前后)改建成石墩木梁結構上的風雨橋,用青條石鋪橋面,橋的兩端各設數間店鋪,橋身兩側置雕欄便椅,并在拱門上分別嵌有“左屏”、“右蔽”、“關津”、“長達”石額,被稱為新豐橋。而橫跨社蘋河入黎灘河河口的橫港橋,以前也是一座木橋,直到清乾隆二年(1737年)始才改建成石墩拱磚的涼亭橋。
文人總是喜歡舞文弄墨,那是他們性情所至的風雅吧。老街上的這兩座橋倒也是留下了不少文人詩文與墨寶。有人寫過一首詩“橫港橋畔盡漁家、豆架瓜棚傍水斜。鸕鶿小筏楊柳岸,腥風一剪漉魚蝦”。說的是橋畔農家之趣。但依此遙想古時商賈穿梭畫廊橋上,扁舟駛于清澈河水之中景致卻極賞心悅目,很有一番“遠近青山無墨畫,潺潺流水無聲詩”的意味。新豐橋畔的小巷有一處斑駁的老宅,門側的柱梁上還殘留著“恒昌隆線號”的字樣。據當地老人說,張恨水十幾歲時在此住過幾年,雖然我們無暇考究他的筆下是否留有黎川老街生活的痕跡,但老街古往今來都不缺少與文人的緣分與印記。
如今,老街的商業氣息還是那么濃郁,只是置身在這樣的熱鬧中會有一種被穿越的恍惚。走進老街古風撲面,時間也似乎被放慢了幾分。那些逐漸遠離我們,正在消失的社會職業在這里還有生意,在那些賣著山貨、土產、菜蔬的店鋪之間,鐵匠鋪的爐火正旺;秤鋪里的匠人一板一眼地往秤竿上嵌著銅釘;食雜店的師傅制作的灌香糖供不應求;而篾器鋪的老人則坐在門前,極為精致地將一根根篾條刮削得薄如紙片……在一家擺放著幾架縫紉機的店鋪里,店主看出了我們尋訪老街的興致,他說老街有許多商賈豪宅和名人故居,現在還可以看到“高山景行”“楊家大屋”、“劉家新屋”、“江家大廳”、“邱家大廳”、“七星伴月”等20余座保留完好的具有典型的明清建筑風格的房屋,自告奮勇要帶我們走街穿巷實地考察,熱情得令人不忍拒絕。
或許,老街延續著黎川一脈相承的商業文化;或許,老街凝聚了黎川人與歷史相連的精神。在拉大城市框架,推進城市化進程的今天,黎川縣委、縣政府規劃建設黎川新城的同時努力探索保護開發老城,高起點,高要求著手實施“一河兩岸(黎灘河、明清街區)”工程。我們應該有理由相信:“活”著的老街在不久的將來,還會煥發出新的活力,還會有更加動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