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否認自己是個自戀的人,譬如說,無聊的時候我把博客當自留地侍弄,在博客上秀做菜、秀剛寫完的小說、秀我的女兒,可是,我從來不敢秀愛情,尤其是不敢秀我對他的愛多么深,更不敢秀他曾承諾對我的愛是多么恒久。這并不是因為我的婚姻是不幸福的,而是愛情的本質是個有生命的、長著腿的小動物,源于我的悲觀主義性格,我總是認為,不知道什么時候,它就可能生病夭折,也更不知道什么時候它會越過婚姻的柵欄離家出走了。
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生活在農村,記得鄉下人合計家庭財產時,有腿長毛的動物是不能算作家庭財產的一部分的。因為它們是鮮活的生命,是生命就會有生老病死也會有意外受傷、走失或喪生的危險,一旦這些發生,它作為財產的價值也就不存在了。
在離開農村整整20年后,鄉下這一財產的核算方式依然深深留在我的記憶里。在某些悲觀情緒發作的時刻,我總是下意識地拿這一觀點來衡準愛情的質地。
我不懷疑不否定愛情的發生和存在,就如農家牛欄中的那頭牛一樣龐大而壯實,可是,我也不敢確定它的地久天長就像我是個只有惟一一頭牛的老農在擔心著自己的牛會不會生病夭折一樣的惶恐。因為綜觀身邊的人與事,我知道了愛情的存在不是物理性的而是化學性的,它一旦要起什么變化,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每個進入婚姻的人,其最初的愿望肯定是地久天長到永遠,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