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事,是最有學問的,而且是隱學問。你給它冠高帽子不行,因為上升不到那種高度;你不在乎不行,因為你就攪著這趟渾水;你太在乎不行,因為它可能逼得你失眠;太冒尖不行,因為嫉妒因此而生;太暗弱不行,因為輕視從此而生。與人太靠近請吃請喝不行,容易造成派系;與人不靠近完全不吃喝也不行,容易讓人疏遠。說到這吃喝,我是最討厭和沒什么話講的人吃喝的,三句談到女人真TMD無聊;要不就是貌和神離,談話言不由衷。
無聲的角力往往在這讓人沉悶的平靜底下進行,表面上你看上去一團和氣,其實私底下是已是一片喧囂。
相輕,是種常態。
我經常看小說,關于人事,有語錄如下:
王朔他老兄是這么說的:我就看你不慣,給我滾一邊去!我煩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再走走看,再走我揍你!你TMD一片肥肉混在雪花膏里冒充領導干部!頭發還打發膠……
王安憶是這么說的:如果你朝著這群人大喊一聲,這群脆弱的人會頓時驚慌失措……這是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最后一個英雄龜縮在屋檐下曬太陽。
陳然老兄是這么說的:小領導比大領導更像領導,他們不希望手下人比自己強。一個人,如果又強又做了領導,那人家沒話可說;可如果能力強又不做領導,那就麻煩了,會讓現任領導寢食難安,也會讓同事自慚形愧。總之就要得罪人。寧可(小說中人)不想當領導,也就無形中把領導得罪了。在機關里,最讓人頭痛的是這種不在乎。他越表現得不在乎(股長就曾多次試探),人家越以為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