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歲風滿樓》
孔慶東著
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 2
定價:25.00元
說實話,孔慶東的書我原來也比較喜歡,看完《47樓207》,又去找《口號萬歲》。所以看這本新書《四十五歲風滿樓》并不算吃力,兩個小時就翻完了半本。看得如此之快首先是因為北大醉俠的幽默和通俗仍然未改。以下是原話摘錄:
孔和尚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在公共場合跟中年婦女吵架,那些婦女簡直就是“話精”,一通機關槍般的掃射,管你什么文學博士哲學烈士,兩分鐘內就讓任何鐵漢也像央視大樓一般在沖天大火里轟然倒塌。
孔慶東被人稱為是北大的馬克·吐溫,錢鐘書之后真正懂得幽默的人。不可否認,錢氏與孔方兄有很大的相似之處。即兩人都曾依靠博聞強識,抒發一下知識分子的無厘頭。但錢的智慧和想象力更勝一籌,孔先生則經常依靠詞語的嫁接與混搭。
說起對這種修辭方式的依賴,孔先生自己好像都說過,身在校園,行文不免迂腐。這點我是深有體會的。他行文時,經常來一些詩詞或者俗語的改編或強用。比如這段——郭沫若被蔣公介石通緝,跑到日本研究了十年甲骨文,賦詩道:“去國十年余淚血”。魯迅跟許廣平結緣十載之際,贈畫題詩曰:“十年攜手共艱危。”……人家諸葛亮“茍全性命于亂世”,是為了救國救民,孔和尚則純粹是閑云野鶴無事忙……十年過去了,濤聲依舊。猩猩還是那個猩猩,野狼還是那個野狼。
這種文章讓90后看看真是不錯,起碼可以豐富一下傳統文化知識。但中文系的教授,應該懂得這些陳詞濫調是語言句式創新、幽微情感表達的大忌,也是一種偷懶和炫耀的捷徑。要寫好文章,一是不能著急,像寫小品臺詞一樣每句話都想著怎么去抖個包袱,那就完蛋了。郭德綱為什么不上春晚,他說春晚的時間太短,來不及讓你平鋪穩墊。所以能適應這種場合的東西就是東北小品,它能密集地引爆那些笑點。
在這本新書中,他夸趙本山和李銀河都是為民說話的好人時,用了一大堆學術資料來舉例——“失聲的群體”是1968年文化人類學家阿登納(Ardener)和雪莉(Shirley)在劍橋大學提出的,隨著理論的發展,人們越來越多地發現,我們的語言是由男性規定并為男性服務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內部,還有許多“失聲族”……李銀河關注的“性取向弱勢群體”,趙本山關注的“階級地位弱勢群體”,就都是我們需要給他們話筒,給他們鍵盤的兄弟姐妹。
言論貌似非常有文采又非常通達,但不就是一個沉默的大多數的事嗎?拿這些英文名和專業術語在老百姓面前裝有文化足夠了,在知識分子面前,就興趣索然了。
孔先生還對樣板戲珍愛有加——我們能夠允許那些充滿封建思想的舊戲原汁原味地演出,為什么不能容許革命文藝原汁原味呢?經過三十年的笑罵侮辱,樣板戲像李白李賀李商隱的詩歌一樣,更加巍然屹立,傲視人間,讓今天這個蒼白無恥的文藝時代戰栗發抖。
同樣的問題,跟孔先生差不多大的作家胡發云在小說《如嫣》里也有另外一番思考,原話我記不住了,大概是說,我們今天還在唱這些東西,但并不是懷念它的思想。而是被這種形式綁架了,這個形式凝聚了一代人的青春——荒唐的青春。我理解胡發云的意思是,今天我們在老鼠愛大米朗朗上口的旋律的轟炸下,可能嘴里不自覺地也會哼哼幾句,但不代表就因此認同它的藝術價值超過了詩經里一些貌似很平常的句子。蘇珊桑塔格也曾說過,這些意識形態的東西往往是有意而為之,并被強加成我們共同的記憶。
總的來說,我認為孔先生由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少年一路青云直上成為體制內的得勢者,“人過四十五……混得最好的也不過是只籠中虎啊。”年輕的時候,他也曾畫過領導的漫畫來諷刺一下,但這跟陳丹青張鳴直接開炮有很大區別。韓寒說郭敬明的書適合城鄉結合部的孩子們看,其實孔先生的書也比較適合高中和大學的孩子們看看,但一定不要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