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現象”是中國現當代文學史中一個十分有意味的存在。每一個現象背后都存在著一個復雜而備受爭議的作家個體和投射在這個個體身上的一種復雜的“合力”?!昂狭Α北硎緦@種現象的形成的推動因素存在著多種,其中包括社會思潮、政治運動、文化體制、作家的身份、立場和文學創作本身等。
在諸多作家現象中,“丁玲現象”所包含的東西無疑更加復雜更加豐富,“因為她的一生是如此政治化,她面對過和至今(死后)仍須面對的問題是如此尖銳,因為她與文壇的那么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糾纏在一起。”[1]如同胡風事件一樣,它不僅“是20世紀中國現代文化史重要的精神事件之一”[2],還是一種政治事件和文化事件。
在諸多對“丁玲現象”的論述中,有一個出現頻率較高的詞:“另類”??v觀丁玲一生,的確有幾個階段被視為“另類”?;蛞驗樗膶懽鳎蛞驗樗难赞o,或因為她的個人遭際,或因為她在政治運動中的表現??墒?,丁玲她真的“另類”嗎?她的“另類”是自覺的還是被命名的?她又是如何“另類”的?
在走向文壇之前,丁玲的諸多行為在當時就足以被視為“另類”,比如讀女校時的游行、演講、剪辮子,寫文章揭露舅父,解除與表兄的婚約,廢姓改名字為冰之而后為丁玲,與胡也頻的相愛并同居等等。
20年代末,以《夢珂》、《莎菲女士的日記》聲名鵲起,引起文壇側目,作者連同筆下塑造的“莎菲”一起被視為“另類”;30年代,思想上和創作上迅速“向左轉”和“向外轉”,被國民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