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小時候一樣依賴我,而我,再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半蹲下來,為他敞開懷抱,迎他入懷,給他依靠和承諾。
傍晚,開車從街心花園經過,正趕上紅燈,一轉眼,就看見弟弟站在街邊,手扶欄桿,仰頭看街對面的樓頂,霞光染紅了他成熟的臉。我沿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幢高樓,幾縷薄云,霞光從看不見的地方漫過來,湮沒了世界。
我和弟弟相距不過3米遠,他看不見茶色車玻璃后面的我,不知道他此生唯一的大哥正坐在車里看他。他的目光憂傷地越過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融在了霞光里。我急著趕赴約定的酒樓,接待一個工作檢查組,沒想到要放下玻璃和他打個招呼,叫他一聲乳名,聽他叫我一聲哥。我就那樣注視著他,綠燈亮了,腳踏上油門,遠離了我的弟弟。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弟弟叫我哥了,每次他打電話來,總是我先搶著說我很忙我很忙,有事就快說。他也就三言兩語說事,沒有稱呼地說事,然后是我武斷地掛電話。有時他沒事也會打電話給我,讓我無名火起,沒事打什么電話,我沒工夫和你瞎聊。弟弟輕輕地哦一聲,就掛了。不知道他是否想叫我一聲哥,或者他已經叫了,只是忙于應酬的我在嘈雜的人聲里沒有聽到。
弟弟比我小五歲,他在上學之前從不叫我哥,只叫我的綽號“瘦猴”,這讓我耿耿于懷,總想方設法讓他叫我哥,甚至不惜采用暴力手段脅迫他叫。在危急關頭,他叫了,故意把那一聲“哥”叫得怪怪的。只要我一松手,他跑遠了,還是叫我“瘦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