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住了,弟弟依然在說:“爸說了,小時候你總讓著我,因為我是弟弟,現在我要保護你,因為你是女人。爸還說,有一天他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娘家……”
一
忽然,他開口跟我要錢了。最初的借口是不太舒服,要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縣城里的醫院,想來花不了太多錢,我匯了兩千給他。
過了幾天,他打電話,說身體不大礙事,但是錢花完了,還不是太夠。雖然他是笑著說的,有點兒開玩笑的口吻,我心里還是忽然有一點點不舒服,說了聲“下次回家補上”。
沒想到時間不長,他又來了電話,說想買個電動三輪車,因為年紀大了,騎普通的三輪車去趕集有點兒吃力。
一輛電動三輪車,大概也要兩千塊錢,數目不是很大,但是因為他接連兩次要錢,我猶豫了一下。他好像聽出我的遲疑,說:“你給我出一半,我自己出一半,剛把家里的羊賣了。”
我的心就軟下來。這些年,他一直養羊,四五只,養大了去賣,當做日常的花銷。養大一只羊并不容易,每天都要趕到坡上去,一來一回大半天就過去了。母親在的時候,還會去給他送些熱的飯菜,幾年前母親去世了,他就帶一些餅子和咸菜,裝一壺白開水,走到路上水也就涼了。直到晚上回來,他才會燒口熱的稀飯喝。
母親去世后,我想把他接到城里,他執意不來。在縣城的弟弟也打算接他一起過,他也不肯,說習慣了鄉下,習慣了村里的人。
無法說服他,也只能由他。但是平常給他錢他總不肯要,說生活簡單,開銷也小,花不了什么錢。
可忽然之間,他好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