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了,他根本想不到,入獄不久,他的女兒已經胎死腹中,媳婦兒懷里抱著的孩子,是丁警官剛剛滿月的孫女。
兩個戴著墨鏡的武警出現在死囚室門口,死囚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已經不多,剩下的時間要以小時、分鐘計算。死囚清楚,這是最后的結局。一命抵一命,古今皆然,天道如此。一切都是自己做出來的,怨不得別人。
死刑是半個月前宣布的。死囚沒有上訴,沒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戴著沉重的腳鐐,呆在這間死囚室,等待著生命的終結。再有,就是想見一見女兒。
負責看守死囚的警察中,有一個五十余歲的警官,姓丁,面相很和藹,說話不緊不慢,隔三岔五,總會丟給死囚一支煙。
死刑宣布后的一天,死囚對丁警官說:“政府,我是快死的人,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兒?”
“什么事兒?”丁警官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死囚,口氣變得有些冰涼。
死囚說:“是這么回事,按照預產期計算,我媳婦兒已經生了孩子,你能不能去我家一趟,我想知道是男是女。”
丁警官的臉色緩和下來,沒有回答。
死囚給丁警官跪下了,臉上霎時布滿淚水:“政府,我求你了,你就去一趟,因為我犯了罪,媳婦兒氣病了,還不知道現在咋樣。”“好吧,”丁警官說,“我請示領導后,再說吧。”
第二天剛一接班,丁警官就對死囚說:“昨天,我去了你家,媳婦兒生了,是一個女兒。”
死囚很高興,忙問:“我女兒漂亮嗎?”“漂亮,”丁警官使勁咽了一口唾液,看著別處,說,“臉很像你,眉眼像你媳婦兒。”
死囚的眼里頓時閃現出一抹奇異的光亮,很柔和、很慈祥的樣子,連聲說:“我當父親了,我當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