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這么說

父親抬頭望著我說:“我知道你很愛我，但我希望你經常這樣對我說——直到我去世的那一天。”

我們家一直非常“正統”，家人們從不隨意流露自己的感情。大家很少彼此擁抱，更不會發生親吻的事。我們男人見面或分別時只是相互握手。父親教我們握手時要有力、有男子漢氣概，而且要充滿自信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可是，當父親變得年邁時，我發現他越來越不注意這些他自己定下的禮節和規矩了，被別人看到流淚他也不會感覺有失體面。后來，他竟然在兒孫們面前親昵地挽起母親的雙手并親吻她，這些都是他年輕時我們從未見到過的。

除了母親，父親還敢毫無顧忌地把手搭在他所喜歡的其他女子的肩上。有人說這是因為父親已經衰老的緣故，而我卻認為這是父親真正成熟的表現。有一次，父親對我說，他越老就越覺得他過去將“感情的自然流露”與“不合適的舉止”混為一談了。生命如此短暫，我們何苦要克制自己的真實感情?

當我發現父親的這些變化后，我感覺到自己對他的愛也在加深。我渴求用一種更有意義的方式向他表示我對他的愛。但是，每次我在他那里臨告別時，我總無法彎下腰來吻父親，我只是向他伸出手，甚至一句“我愛你”也哽在咽喉，難以說出口。

終于有一天我再也憋不住了。我決心一定要說出這句我早就想說的話。一個周末的下午，我特意驅車前往35英里以外的父母住處。當我走進父親的書房時，他正坐在輪椅上伏案寫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