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自20世紀50、60年代起,西方新經濟史學家將經濟學理論和分析方法引入傳統經濟史研究范式,以及隨后興起的制度經濟史學的發展,帶動了經濟理論和經濟史相結合,相互提供方法論的發展。文章從經濟理論與經濟史的結合、制度理論的分析框架、制度理論與經濟史的結合以及制度理論在中國經濟史中的應用等方面來闡述。
關鍵詞:經濟理論 經濟史 制度理論 中國經濟史
中圖分類號:F09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0)04-038-04
一、經濟理論與經濟史的結合
經濟理論和經濟史研究不僅需要回答現實經濟是如何運行的,而且也必須對經濟的長期趨勢和結構變化作出解釋。諾思認為,經濟史的基本任務就是“解釋經濟在整個時期的結構和績效”。吳承明先生也指出,“經濟史是研究各歷史時期的經濟是怎樣運行的,以及它運行的機制和效果”。經濟史的研究對象是人類經濟活動的歷史過程,它一方面要求我們對人類的經濟活動歷程進行客觀翔實的描述,另一方面也要求我們對經濟的發展做出時序性、規律性的闡釋。馬克思、熊彼特、庫茨涅茨、舒爾茨等學者歷來都將歷史看作理論靈感之源。經濟史是經濟學的一部分。但經濟史與經濟學并非相互包含或融為一體,而是相互提供方法論。馬克思和恩格斯在談到經濟學史和經濟史的研究時,非常強調要重視邏輯的方法,重視經濟關系的抽象和理論概況。同時,希克斯也認為,經濟學的理論與經濟發展的歷史應該是統一的。這種統一表現在:在經濟學理論的指導下對經濟發展的歷史開展研究,在經濟發展史中對經濟學理論進行驗證。
首先,經濟史是經濟學實證經驗的源泉。實證方法是經濟學的主要方法之一,其方法的本質簡單說來就是用經驗和事實說話。而直接用經驗和事實說話,正是經濟史的根本特征和優勢:一方面,經濟史可以為經濟學的假設和命題提供更可靠的經驗實證;另一方面,可以為經濟理論提供更符合經驗事實的假定。經濟史所提供的大量經驗和事實,大大擴展了經濟學的實證范圍,為經濟理論的實證性驗證提供更多的事實依據。而這些通過經濟史學家提煉和抽象所得出的具有規律性的經驗事實比經濟學家所感知的現實經濟世界要可靠得多。經濟學家可以利用經濟史所提供的經驗世界,對經濟學的假設和命題進行經濟學模型的實驗檢驗和理論修正,從歷史和現實中抽象和完善理論。
其次,經濟史是經濟學理論假設研究的起點。假設是經濟學理論建立的一個重要步驟。但是如果一種經濟理論的研究,不是依賴于理論對經驗事實的相符性,而是依賴于自身邏輯的嚴密性。然而,任何一種假說或理論,隨著經濟現實的變化和發展,其賴以成立的正確性也會失去其原來的真理性,如果不對其進行修改,就會導致整個經濟大廈的搖晃。如新古典經濟學以一種不可更改的演繹推理的偏好,來過分強調其完全公式化理論體系的發展,從而導致了一系列假設和命題的謬誤,以至于面臨眾多的尷尬和挑戰,如“黑箱子”。諾思究其根源,就在于缺乏歷史感。而熊彼特也指出,“如果一個人不掌握歷史事實,不具備適當的歷史感或所謂歷史經驗,他就不可能指望理解任何時代(包括當前)的經濟現象。”
再者,經濟學對經濟史進行規律性指導。經濟學是對經濟史的抽象概況,經濟學理論對于經濟史研究的作用,就在于它決定著用什么觀點考察經濟的歷史,用什么方法理解和闡釋經濟的歷史。也就是說,“在解釋經濟史之前,需要一個概念基礎”,而這個概念基礎是由經濟學提供的。經濟學對經濟史的指導作用,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經濟學為經濟史提供各種可用的理論模型,如熊彼特的創新模型,諾思的制度分析模型以及羅斯托的起飛模型。還有就是,經濟學中的各種分析工具都可以用于經濟史學的分析研究中,如計量經濟學方法、邊際分析方法等。所以,不斷引進和運用新的經濟學理論和各種社會科學理論于經濟史研究,不僅可以對史料加以重新的歸納、組合和整理,而且能夠對重大歷史問題總結出一本規律。
所以,經濟理論與經濟史的結合,從經濟學角度來講,是經濟學要主動求諸經濟史檢驗和修正其理論假設,是經濟學改革的重要方面。經濟史的任務,不僅要為經濟學理論提供更多的證實性材料,而且要為經濟學理論提供更多更新更好的假設。正如諾思所指出的:經濟史的“研究目的不僅要解釋經濟的過去,而且也要對經濟理論有所貢獻,提供一個分析架構使我們能了解經濟變化。”從經濟史角度來講,經濟史的“按時序解釋經濟結構及其實績”,即從時間上解釋經濟結構和實績的演變,用經濟學方法來理解和闡釋歷史研究。經濟史要利用經濟學的理念、觀點和方法,以及理論模型來分析和闡釋歷史,實現經濟史和經濟學的有機結合。而西方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經濟史學在理論和方法上的歷史突破,正是體現了這一點。
二、制度理論分析框架
在新古典經濟學的一般均衡分析方法中,市場的運作被假定為在完備信息、產權明確和零交易成本的條件下運作,偏好、技術、稟賦和制度構成經濟主體行為的既定因素,被視為四個基本的外生變量,排除了制度或組織對經濟效率的影響。然而,新古典經濟學的這一分析體系,逐漸受到質疑。因為理性人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動力既是經濟增長、社會繁榮的主要動因,也是經濟衰退的重要原因,這種理性人的“非理性結局”正是由于組織和制度所造成的。也就是說,新古典經濟學家和博弈論經濟學家所長期恪守的“理性經濟人”這一維度,將會被人類社會實存的文化、背景下的交流和社會博弈分析和建構所取代。這就使得西方學者不再囿于新古典經濟學的分析框架,而將組織和制度納入經濟學的分析體系中,并形成目前學術界對制度和制度模式研究的四大流派。
一是由凡勃倫(Torstein Veblen)、康芒斯(John Commons)、米契爾(Wesley C.Mitchell)、阿里斯(Clarence E.Ayres)、法格·福斯特(John Fagg Foster)、加爾布雷思(John Kenneth Galbraith)、馬克·圖爾(Marc R.Tool)等人發展起來的美國制度主義傳統,也稱為舊制度經濟學或制度學派,這一流派的分析思想產生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并一直延續至今。19世紀末至20世紀30年代以凡勃倫、康芒斯等為代表的老制度經濟學派從社會學、心理學、法學等角度來解釋人類的經濟活動,開始認為制度是經濟增長的動力。凡勃倫認為“制度實質上就是個人或社會對有關的某些關系或某些作用的一般思想習慣……是一種流行的精神狀態或一種流行的生活理論。”即凡勃倫注重制度的心理和文化分析,把制度的發展看做思想意識演進的結果。康芒斯所解釋的制度是指“集體行動控制個體行動”,使之遵循一定的規范。因為社會經濟生活中,在眾多的社會集團之間廣泛存在著利益的沖突,而沖突的各方又都是相互依存的,這種相互沖突和依存要得到協調,就需要秩序,即通過集體行動為沖突各方建立一個“行動規則”,使交易各方處于協調之中。而這種“行動規則”有來自經濟、法律和倫理等方面,其中他特別強調法律對利益各方的調節機制。20世紀60—70年代加爾布雷斯所研究的制度不僅包括各類組織,還包括社會集團的行為準則、社會意識類型。制度只是人類本能和外在客觀因素相互制約所形成的廣泛存在的習慣,現實的經濟制度只不過是心理現象的反映和體現,起決定作用的是法律關系、人們的心理以及其他非經濟因素。
二是由科斯(Ronald H.Coase)、威廉姆森(Oliver E.Williamson)、諾思(Douglass C.North)等人所發展起來的新制度經濟學派,人們一般將交易成本和產權,政治經濟學和公共選擇,數量經濟史,關于認知、意識形態與路徑依賴的作用等這四個研究領域都歸入新制度經濟學的研究范疇。科斯強調市場制度和企業組織對降低交易費用的根本作用,也是有效率的產出和斯密的“看不見的手”正常發揮作用的約束條件。也就是說,市場制度支配著歷史上的各種交換關系,也是市場和其統一化的過程,培育了經濟效率與增長。而諾思通過對經濟史的研究發現,用傳統理論去研究某一歷史時期的經濟增長和經濟績效,并不能取得令人滿意的結果,尤其是它無法解釋歷史上的經濟增長和西方世界興起的原因。諾思在其三部曲中所指出“有效率的經濟組織是經濟增長的關鍵;一個有效率的經濟組織在西歐的發展正是西方興起的原因所在。”制度的核心是產權制度,而產權的制定者是國家。諾思對美國和歐洲經濟史中制度變遷的歷史進行了實證的分析,研究產權、國家和意識形態對制度、制度變遷和制度創新的影響,并用制度變遷軌跡和路徑依賴理論探究和解釋了“為什么相對無效的經濟會持續?是什么妨礙了它們去采用更有效的經濟中的制度呢?”
這種新制度經濟史學的分析在從事制度分析時,主要使用了交易成本和產權理論,其研究領域也就限定在了由國家制定和實施的產權上,而對于無國家和中央法律體系強調的自我實施制度,沒有也無法進行深入的研究和分析。特別是在現有的經濟理論分析框架中,無法解釋本身作為一種制度的國家的起源。另外,盡管諾思等人對文化傳統及意識形態給予了一定的關注,但是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理論框架和分析工具,及翔實的歷史實證來分析非經濟的社會和文化因素對制度變遷軌跡和路徑依賴理論。而這個被諾思所認識到但反復強調的對意識形態、文化因素以及人們的主觀預期研究的困難性解釋,在20世紀80、90年代后被另一個學派所發展。
三是阿羅(Kenneth J.Arrow)、斯蒂格利茨(Joseph E.Stiglitz)、阿克洛夫(George A.Akerlof)等新古典主流經濟學家從一般均衡、交易費用和信息經濟學(信息不對稱、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的角度對制度作用和選擇的研究。斯蒂格利茨和阿克洛夫作為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中的其中兩位,其對信息經濟學的貢獻已經逐漸受到重視,其理論被繼承和發展為與現代新古典經濟學相呼應的新凱恩斯主義流派。阿克洛夫繼承阿羅所提出的保險市場上的敗德行為效應,發展了檸檬市場上的逆向選擇效應。而這些由信息不對稱問題所引發的效應,斯蒂格利茨進一步將其擴展為一個信譽模型。這一系列的“信息不對稱”研究,將心理和社會因素引入經濟研究中,來解釋諸多市場機制和經濟制度出現的原因,從集體懲戒角度即不遵守社會習俗會導致足夠的聲譽損失或違背成本的增加,為社會習俗的長期存在找到經濟原因的分析,也為人們對市場行為規范的遵守找到了“非個體行為最大化”的多重均衡解釋。而這種“不對稱信息”研究的分析框架逐漸被眾多研究者所推崇和拓展,用以分析諸多經濟組織和制度的出現和存在,是用以消除信息不對稱的負面影響。
四是由安德魯·肖特(Andrew Schotter)、賓默爾(Ken Binmore)、薩金(Robert Sugden)、楊(H.Peyton Young)等人建立的博弈均衡制度分析方法,并被格雷夫(Avner Greif)、青木昌彥(Masahiko Aoki)等人在此基礎上發展為歷史制度分析理論或比較制度分析理論。鑒于歷史的制度分析作為目前制度經濟史學領域的主要分析范式,其理論建構和分析方法及研究領域的擴延,被目前經濟學和經濟史學界所廣泛關注,日益成為現今制度經濟史分析的傳統分析模式。
三、制度理論與經濟史的結合
制度經濟史學是在新制度經濟學和新經濟史學革命的推動與促進下產生發展起來的。20世紀50年代之前,新古典經濟學的理論框架和計量經濟學的分析方法被普遍應用于經濟史的研究中,從而實現了經濟史研究方法上的革命,開創了經濟史研究的新時期。這些新的理論框架和分析工具的應用,極大地增強了經濟史學對制度及其相關問題的解釋力,為新經濟史學家運用這些特有的理論框架和專門的分析工具,去系統地分析和研究制度及其相關問題,構建了較為完整的理論方法、分析工具和研究體系。此后,隨著新制度經濟學的發展,形成了所謂的制度理論和經濟史結合而成的理論,即“制度經濟史學”。
制度經濟史學大致經歷了“新古典制度經濟史學”、“新制度經濟史學”和“歷史的制度分析”這三個階段。其中,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新古典制度經濟史學,得源于新經濟史學革命的發展,以新古典經濟學為基本理論框架,以計量和統計分析為主要方法和工具,以歷史上特定的經濟制度——市場為主要的研究對象,來研究歷史上的各種經濟交換關系、經濟效率和增長。其對歷史上的大量有關價格、數量以及不同產業的周期性質等外生變量的歷史資料進行歸納整理和統計分析,從而極大地增強了其對歷史上的各種經濟現象和經濟行為的解釋力,拓展了經濟史的研究領域。而后,伴隨著新制度經濟學對制度研究的不斷深入,經濟史尤其是制度經濟史對制度分析的特殊重要性逐漸被得以重視,并形成了“新制度經濟史”。新制度經濟史的集大成者是諾思教授,其運用新制度經濟學的基本理論和制度分析框架,對西歐和美國的經濟史,特別是制度變遷的歷史進行了廣泛的實證研究,以制度、制度變遷和經濟增長的關系,國家和意識形態對制度和制度變遷的影響,來說明經濟增長的制度變遷模型和西方世界興起的原因,從而形成了一個以制度、制度變遷和制度創新為主軸,以產權、國家和意識形態理論為主要分析框架的新制度經濟史的理論體系和分析框架。
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格瑞夫在分析中世紀末期商業革命中的制度與經濟增長的關系問題時,超越了新制度經濟史學將國家作為唯一的制度來源分析范式,重新給制度下了一個更為寬泛的定義,即本身“是自我實施的對行為的非技術決定的約束。”與那些由國家和法律強制實施的制度不同,自我實施制度必須是參與者各方在特定的文化背景和各種制約因素、意識形態等理念下,經過協商、談判、討價還價后自愿達成的一致結果,它最主要的性質就是自發產生和自我實施。
格瑞夫在給出了明確的制度定義后,對比分析了11—14世紀歐洲“商業革命”時期的意大利城市熱那亞和地處北非地中海沿岸的馬格里布商人,在相同的環境和條件下,二者不同的制度選擇。分析得知,馬格里布人和熱那亞人不同的文化遺產以及他們在文化方面表現出來的巨大差異性決定了他們對制度的不同選擇。到中世紀晚期的商業革命時期,不同的社會歷史發展進程,已經使熱那亞和馬格里布分別形成了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的文化傳統。而不同的文化傳統,對熱那亞和馬格里布人的經濟政治制度選擇和變遷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深刻影響。熱那亞人的文化傳統使其在選擇海外代理關系和內部代理關系模式時,選擇了以“個人主義”懲罰機制為基礎的第二方實施制度、開放型的擴大貿易方式和“縱向”的代理模式,而這些對于一個社會的長期經濟增長是十分有利的。相反,馬格里布商人則選擇了以“集體主義”的懲罰機制為基礎的第三方實施制度、封閉型的擴大貿易方式和社會內部橫向的代理模式,而這些對經濟的長期增長是不利的。熱那亞的個人主義社會,由于缺乏經濟上能夠自我實施的集體主義懲罰機制和暢通的信息網絡,及相關的非正式的集體主義實施的制度保障,促使其形成了保險制度、以國家權威為基礎的法律制度、以及股票市場等相關制度的產生和發展。而馬格里布的集體主義社會通過非正式的集體主義制度解決了相關的制度保障文藝,但同時也阻礙了其相關市場制度的產生和國家法律的強大。文化信仰對經濟和政治制度的選擇和變遷產生了持久的影響,而后者的發展狀況又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社會經濟發展的歷史軌跡。
格瑞夫對影響制度選擇與變遷的非法律因素的歷史制度分析,把研究重點引向了缺少國家和中央法律體系條件下的自我實施制度,將非正式規則對制度變遷的決定性提上了一個更重要的臺階,注意文化信仰在制度模式選擇和制度變遷中的作用,對于我們加深理解我國長期歷史時期的發展道路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
而歷史的制度分析領域的另一個代表人物青木昌彥以博弈論為起點,以東亞經濟特別是日本經濟作為典型案例,來研究比較經濟學和制度經濟學的方方面面,把制度概括為關于博弈重復進行的主要方式的共有信念的自我維系系統。他用“共有信念”概括了諾思對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等方面的解釋,從而擴展了“制度”的內涵和外延,將制度的本質定義為能被共用資源、交易(經濟交換)、組織、社會交換、政體和一般性組織領域等相關性領域所有相關人所感知的對均衡博弈路徑顯著和固定特征的一種濃縮性表現。即制度以一種自我實施的方式制約著參與人的策略選擇,“并反過來又被他們在連續變化的環境下的實際決策不斷再生產出來。”此外,青木昌彥運用進化博弈思想解釋了制度演化中的多重性和不可確定性問題,因此歷史和現實中,即使面對相同的技術知識和相同的市場,不同國家或地區之間的制度安排會出現差異,同一文化背景下,同一國家的不同地區也會出現不同的制度選擇。青木昌彥根據博弈的性質和對應的適當的均衡概念以及均衡達成的方式,確定了制度的三種主要方式,即管制制度、社會規范、規則和慣例。按照青木昌彥的觀點,制度的作用是制約參與人的行為,通過協調人們的理念來控制參與人的行動決策規則。作為制度,共有理念引導著參與人在多種可能性(即多重均衡)中抉擇,朝其中某一特定的方向行動。在此意義上,不論共有理念是管制性的、規范性的還是認知性的,制約都是其內生特征。制度通過對均衡狀態的簡要表征來協調參與人的信念;在一個信息非完備和非對稱的世界里,制度又協助理性有限的參與人節約決策所需的信息加工成本。
歷史的制度分析,將研究重點放在自我實施的制度(下轉第41頁)(上接第39頁)上,拓展了制度經濟史的研究范圍和領域,超越了新制度經濟史學把國家作為制度的唯一來源的分析范式,強調制度自發產生和自我實施的性質,認為自我實施制度必須是參加者各方經過協商、談判、討價還價后自愿達成的一致后果。制度概念范圍的擴大,為明清時期各大商幫在缺乏民商法等“第三方”強制制度情況下,所依據不同的地緣文化、宗教信仰而選擇的自我實施和集體主義懲戒機制制度模式的選擇和實現方式方面的分析拓展了一個新的分析范式。
四、制度理論在中國經濟史中的應用
中國經濟史學在20世紀80、90年代經歷了理論和研究方法上的“危機”之后,各家開始從不同角度、不同層次來探究中國經濟史的發展。其中,將西方經濟理論引入傳統經濟學的研究方法,運用經濟學理論來解釋和發展經濟史的研究成為了一個重要的探討和研究方向。特別是,西方制度經濟史的興起和發展,更是極大地促進了制度理論在中國經濟史中的應用。其中,以山西大學晉商學研究所為代表的研究更具有特色。
晉商研究運用新制度經濟學的理論方法和分析工具,借鑒西方制度經濟史學的理論分析模式,對晉商的經濟活動、發展脈絡、運行機制、變遷規律進行制度經濟史的分析,建立一個晉商制度分析模式。構建了一個較為全面、系統的晉商制度安排、配置與變遷的理論框架。將晉商的盛衰看作是一個制度變遷的過程,運用新制度經濟學中的制度分析方法,對晉商制度變遷的主體、動因、方式進行了系統的分析,從理論上對晉商的發展脈絡、運行機制、變遷規律進行了梳理和論證。運用了規范分析與實證分析、制度分析與非制度分析以及歷史與邏輯相結合等多種方法,對大量可靠的史料進行了理論分析,使晉商研究得到進一步的深入。
晉商研究還應用歷史的制度分析的理論分析模式,歷史經驗的歸納分析法、博弈論分析法,通過委托代理中的晉商信用研究、晉商金融信用的演進研究、資本運營中的信用關系研究以及晉商信用制度的實證分析,來構建晉商信用的歷史制度分析模式。從產權結構、交易成本來研究晉商的信用制度,以及晉商信用的基本模式與實現方式,變遷過程及借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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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山西大學商務學院經濟系 山西太原 030000)
(責編: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