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領導突然決定去找樂子。
領導一個禮拜忙五天了,簡直是沒日沒夜的,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渾身上下自然就萌生出渴望輕松的感覺來,于是便想去找樂子。
領導是新來的,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到哪或者說找什么樂子,無奈,便給小孔打了個電話。領導說,你聯系一下,到哪找找樂子,放松放松。
小孔是領導的司機,五分鐘不到,車便開到領導家門口。小孔說,去快樂山莊吧,施老板我熟悉,那可是休閑娛樂一條龍,絕對有樂子。
領導問,不會麻煩人家吧?
小孔說,麻煩?感激涕零還來不及呢。
真如小孔所言。小孔開車帶著領導來到快樂山莊時,施老板早就候在路口。握著領導的手時,施老板激動不已,久久不能開口說話,就差熱淚盈眶了。
小孔說,施老板,別光顧著高興了,你們這有什么樂子呀?
施老板點頭哈腰地說,釣魚、打牌、唱歌,不知領導喜歡什么?
領導想想說,釣魚吧,看這春光明媚的。
便釣魚。
魚塘邊很僻靜。青山綠水,空氣新鮮。施老板親自動手,給領導準備好魚桿,又在魚塘里打了窩。領導很瀟灑地將魚鉤甩進魚塘,然后靜候魚兒上鉤。施老板則操起撈網,摩拳擦掌等著撈魚。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浮標依舊默默,沒有絲毫動靜,只有幾只蜻蜓時而點水輕掠。
領導臉上有了一絲焦躁。
小孔輕輕問施老板,你這塘里有魚沒有?
施老板說,有魚,怎么會沒有。
那我試試。小孔也找來一根魚桿,魚鉤才入水,便有魚咬鉤,魚桿揮動,一條青魚便拎了上來。還真有魚。小孔說著,將魚取下,魚鉤再次入水,不多會兒,又釣了一條。而此時,領導的魚鉤依舊靜默如初,領導的臉色也越發地難看起來。小孔便有些尷尬地自言自語,這魚,真不講政治。
領導說,你們釣吧,我歇一會兒。說著,將魚桿扔到地上,沉著臉走了。
領導不釣了,小孔和施老板肯定不能再釣,放下魚桿跟著領導。
施老板說,要不,我找兩個人陪領導打麻將吧。
領導想了想說,好吧,好久沒打了,今天就摸幾圈。
施老板便打電話叫來兩個人,施老板給領導介紹了,但領導記不得,只知道也是老板。
山莊有自動麻將機,三個老板陪著領導打麻將。領導說,來點兒小刺激,小賭怡情,說好了,可不許讓著我。
施老板說,怎么可能呢,賭場無父子,肯定不會讓您。
領導的手氣極好,連著三把都是領導和牌,而且都是大和。幾個老板很爽氣地掏著錢,還奉承著說,領導的水平就是不一般,麻將都打得這么好,絕對是麻壇高手。
領導也很高興,說,哪里是我水平高,手氣好而已。
水平高也罷,手氣好也罷,反正十來圈下來,幾乎都是領導唱獨角戲。雖然跟前的鈔票已經厚厚一疊了,但領導的情緒卻是慢慢低落。又和了一把“七對寶吊”后,領導將牌一推說,不打了,沒意思。
小孔說,是沒意思,水平差距太大,不是一個級別。
領導看了小孔一眼,沒說話。
施老板看出領導不高興,一時不知說什么。恰巧山莊服務員過來叫吃飯,施老板便滿臉堆笑地對領導說,請領導先用餐吧,用過餐后再請領導按按摩、唱唱歌。
菜自然是好菜,酒肯定是好酒,可領導整天山珍海味茅臺五糧液的,什么好東西沒吃過,山莊的東西再好,也不可能吊起領導的食欲來。酒桌上,雖然依舊是推杯換盞,可領導每次只是象征性地細細抿,絲毫沒有喝酒的興趣。
一餐豐盛的晚餐草草了事。
晚飯后,施老板小心翼翼地對領導說,休息一下再唱歌吧。
領導臉上掠過一絲不屑,唱歌?你們這還有歌廳?
施老板說,有,絕對高檔,音響效果不比歌廳的差。
領導冷笑著說,光音響好有什么用。
施老板的腦袋也很靈光,自然聽得出領導話中的意思,忙湊到領導跟前,小聲說,不光是音響好,女人也不錯。
領導依舊冷笑,就你這山莊,能有什么美女。
施老板不說話,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不多會兒,一個女人款款而來。只見這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柔情綽態,媚于語言。施老板滿臉得意地問領導,怎么樣?這可是正版大學生,還看得過去吧。
領導沒有搭腔,但臉上已是萬里無云,眼睛里還閃出綠光來。
施老板沒有吹牛,山莊的歌廳確實不錯,但比起領導到過的歌廳來,卻也是不過如此。但此時,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領導的眼睛一直就沒有離開過那個女人。
領導的情緒極高,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歌,唱了一曲又一曲;舞,跳了一支又一支。漸漸地,施老板、小孔幾個先后都悄悄離開了歌廳,只留下領導和女人。
女人極嫵媚地依在領導的懷里,便是沒有酒,領導也早就醉了。
激情過后,領導意猶未盡,便向女人要了手機號碼。領導在手機上存女人的號碼時,才發現還不知道女人叫什么。領導問,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人說,我叫王樂,大家都叫我樂子。
領導驚訝地問,叫什么?
女人說,樂子,快樂的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