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被稱作“西部”(外二首)

這里被稱作西部

這話被叫做漢語

按照人類的紀(jì)年

這種言談已進行千年

千年之前這里稱作西部嗎

千年之前人們會埋首這字嗎

千年之前我只看到歡快的人們

人們在河邊沐浴

男人們扛回原始智慧獵獲的野物

女人暗喜

孩子歡叫

老人欣慰

巫師裝模作樣地感謝上蒼

這個時候并沒有西部這個叫法

西部

人們發(fā)出一種表示太陽落山方向的喉話

東部

人們又發(fā)出表示日出之地的呢喃

孩子們嬉水河畔的對面

大家叫它

南邊

因為那里還有很多未知

山脈起伏漸暗

總有寒風(fēng)和野獸過來

男人們探險的地方

人們叫做

北方

其中唯有西部

讓所有人癡迷

因為從大家的眼睛看來

那兒分明是太陽回家的地方

太陽回家的地方應(yīng)該是溫暖的

太陽回家的地方應(yīng)該是——幸福

其中一個喜歡思考的獵人

發(fā)出“幸福”這個喉音

但是他沒說更多的解釋和手語

只是說了幸福幸福幸福

于是人們認(rèn)為西部

那個太陽落山的方向

也許是溫暖的

荒野之路

我又夢到那條路

那條荒無人煙又充滿野性的

那條我不忍告別的路

飛過眼邊的是貼近原野的云

卷起黃土周圍有綠色的草原

有時

這條路穿越的地方

多有油畫般的風(fēng)景

但比那更自我

記得在上車前

送別的人們

互相凝望

笑吟之中帶著別后的悲傷

經(jīng)歷中并不覺得

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多年

笑容

這笑容是一種祖輩的哲學(xué)

他來自夏夜?jié)M天從不掩飾的銀河

星光像月光月光像異界的另一種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