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坊(外一章)

1 戎馬曾在這里遺漏了驚人的長嘯，所以留下了生命的石骨：思想曾在這里演義了征服的不朽，所以這里支撐著心靈的坐標。

2 是誰，在寒風中永遠挺直著?是誰，在酷暑下永遠彎曲著?是誰，每日灑落軒昂的目光?是誰，每夜施舍天職的守望?

3 有多少名節，在這里垂青后，流芳百世?有多少尊嚴，在這里鼎立后，震天撼地?有多少思念，在這里斷思后，氣壯山河?有多少柔情，在這里送別后，鋼硬如鐵?4 是歷史的饋贈，是時代的侍者：是歲月的駐足，是風俗的脊梁；是青天石的隱忍，是漢白玉的訣別：是凝重的錯落有致，是追思的雕梁畫棟；是口碑的炫耀標榜，是功名的氣勢不凡。

5 像一面傳世的旗，永遠插在貞節的街口；像一片螭首的云，永遠飄在視野的凈地；像一種龜趺的宿愿，千言萬語地回歸在心靈的家園：像一條蟠龍的精神，千次萬次地屹立于科第之上。

6 似乎在傾訴些什么，忠孝節義的，這難道是記憶的重復，是情感的默契?似乎在等候什么，承林后恩的，這難道是功勛的邂逅，是德政的慰藉?

7 寧可選擇壓抑。也不會因有許多看不慣的事而附庸風雅：寧可代言淡忘，也不會因有許多聽不順的話而鳩形鵠面。

8 幻想說：魚，可以讀成年年有余；鹿，可以視為高官厚祿；五只蝙蝠，可以象征五種天賜之福。那么，記憶中的那些酸楚傷痛呢?那么，情感里的那些苦澀腥成呢?

9 眼啊，你的相視而望中，有多少相似坦誠的目光：腳啊，你的并肩而行里，有多少相似兄弟的給予。

10 枷鎖說：有一種殘存的肢體，寫滿了自己長久的盲目和滄桑：有一種死去的站立，是為了給活著的人設一個褒獎的門套。

黑天鵝

1 當純潔和約定懊悔而去，你姍姍而來，將染污的視覺輕輕擦洗，以至于弄臟了自己的衣裳；當美麗和高貴消沉而泣，你聞訊而來，將遺失的倒影悄悄扶直，以至于蜷曲了自己頸脖。

2 你是一張白紙上雀躍詠嘆的黑色詩行，詩能照亮夜行者前方的路，詩能任性思想者眼下的淚：你是一面明鏡上鎖定忠誠的心形弓箭，弓會將失語的準繩富有彈性。弓會將沉默的箭激情地射出。3 你像雪地里走來的一隊黑螞蟻，你像白云下飄舞的一位云天使，你像穿著黑色誘惑的婚紗新娘，你像迎著風雨子夜趕路的葉帆。

4 你還來嗎?借著夜的黑色，穿著夜的顏色，每夜每夜在我的夢中；你還來嗎?那藏在心底的時鐘，那秀發滿肩的靜美滑落，那演奏舞曲的生命音響。你還來嗎?乘著夜的方舟，在睡不著的夜晚，河心有一扇心窗，燈始終亮著。

5 這也真的恰似你的溫柔，在月光不再皎沽的時候，你還是楚楚動人地日夜守候著那最初的竊竊私語；這也真的是愛的似水年華，在丑惡披上陽光的外衣游弋于心靈湖面時，你還是矢志不渝地引領與人親善和睦共處的惟妙惟肖。

6 有一幅畫，～幅水墨畫在我的眼簾展開，那些在草地上棲息的溫順羊群，那些在云被下不愿飛遠的癡情鴿羽，那些在水面亭亭而立的黑色妖嬈墨色瓊瑤。

7 在婚姻的淺灘，就是有這樣相隨的脈脈溫存，就是有這樣暖昧的琴瑟纏綿。就是有這樣靜逸的帷幕牽掛，就是有這樣綻放的魅力吸引。

8 歷史說：真誠的顏色，永不褪色。

9 裸露說：光天化日之下。其實是黑色的東西太多了，盡管他們都穿上了白色的衣服。

10 思想說：有一股紅溜溜的眼睛，從山區的紅土，從丘陵的細沙，從貧困的渾濁水線直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