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為廢墟證明
抱怨吧,夭折的亡靈,當這片廢墟聽到你們的聲音,另一種抱怨,不短暫,很漫長。
那天走夜路,遇見兩條成魚,高掛在電線上,電線上有一只燈泡,燈泡睜著眼睛。從夜幕降臨開始,一直凝視著咸魚的尸體,我想,它一定有什么話要說,至于咸魚,哪怕已死去。我想它們也一定憋了滿肚子的話,一半費解的疑惑,一半自嘲的傷感。
這段記憶再次浮現后,給你本已灰暗的身體鋪上一層陰影。到底誰能為那兩條咸魚證明,誰又能為你證明?
左邊是高高在上的寫字樓,右邊是大腹便便的立交橋,你被緊緊卡在中間,每日每夜靜靜聽寫字樓吹噓它與云朵的對話,聽立交橋夸張它與流水的戀情。而在寫字樓和立交橋看來,你越來越沒有存在的必要,比空氣還要無形,你就是帶著一張破面具的空氣。
或許只有幾塊石頭讀得懂你的心,但石頭永遠只能闡明你是廢墟。
當長江不長
夜色迷蒙得像貓頭鷹在歌唱,只有我一個人在聽,聽了好久都聽不懂半句。
長江。以平常心在眼前緩緩流淌,我更習慣將其理解為夢游,如果真是這樣,大概沒有誰的夢游能這般神奇了。四顧身邊的白樺樹,被惺忪的燈光照著,還能凝重自如,算是我的知音。
常常來這里,常常覺得,自己漸漸變成了執拗的記者。但長江向來不說話,耍大牌是應該的,誰讓我的報紙只有自己一個讀者。對于采訪的內容,無非是自言自語自怨自艾罷了。
如果真要慰藉什么,那就把自己當作一滴水珠,一滴生活在陸地上的長江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