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營救美國“飛虎隊”咫尺天涯飛“駝峰”
西昌行轅為了推卸包袱,將擄獲的幾十名彝族婦孺轉交屯委會處理,當時屯委會有些人想借機叫彝人拿槍來取人,李仕安堅決反對拿無辜的彝民討價還價。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劉元暄同意無條件釋放無辜彝民。
劉文輝得知李仕安在彝區的突出表現后,非常滿意:“李仕安是第一個彝族人當漢族父母官的人,果然是出類拔萃的人才。看來我們沒有用錯人。”
李仕安不僅在處理“彝務”上卓有成效,而且還參與了美國飛虎隊墜毀戰機的搜尋工作。1944年4月中旬,美國飛虎隊戰機B-29在雷波縣咪姑月兒坡墜毀,機上11名美國人下落不明。
此事驚動了中美兩國政府,穆倫少校受美國政府委派,專程到中國營救機組人員。國民黨中央急電西昌行轅:“火速弄清情況。”西昌行轅及寧屬屯墾委員會也急了:“派誰去最合適?”
選來選去,最終還是選定了李仕安,同時為他配了一個翻譯,叫陳文波。李仕安二話沒說,連夜趕到西昌,與穆倫少校會合后,準備趕到雷波。這時一道難題又擺在了他們面前,雖然西昌與雷波相距不遠,可交通不便,靠騎馬和走路,起碼要半個月時間,而且要穿越彝人區,由于國民黨的腐敗統治,當時的漢彝民族矛盾十分激烈,肯定走不過去。而機組人員生死未卜,時間不等人。商量來商量去,他們決定先到昆明,再從昆明折轉雷波。然而從西昌到昆明沒有航線。穆倫少校急得不行,最后決定冒險走“駝峰航線”,先到印度,再轉機到昆明。
“駝峰航線“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航線。由于侵華日軍已切斷了沿海通往重慶大后方的通道,在美國的幫助下,中國空軍只得艱難地開辟了飛越青藏高原的“駝峰航線”,國際援華物資通過這條航線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內地。但由于氣候惡劣,地形復雜,再加上當時落后的導航系統,飛機出事率很高,從四川到云南、從云南到西藏……沿途都有失事的飛機。有軍事專家稱:失事飛機的鋁片鋪滿了整個青藏高原邊緣上的橫斷山脈,鋁皮的反光,就是飛機經過這里最好的導航系統。
李仕安等人來不及多想,他們匆匆蹲在一架貨機的貨艙中,就從西昌飛到印度,又馬上從印度飛回昆明。到了昆明后,坐上早已在那里等候的汽車,馬不停蹄地趕到昭通。由于昭通到雷波不通公路,他們就雇用了10個背夫,背著從汽車上卸下的東西,一路艱難地向雷波趕去。
看著民工背著重重的包袱,李仕安不解地問:“這是什么東西?找飛機還帶這么多東西干什么?”但穆倫沒有回答。
李仕安和穆倫先是坐滑竿,后是騎馬,日夜兼程。到了云南永善金沙江邊,既無滑竿也沒有馬匹了,他們只得“甩火腿”(步行)。過了金沙江,越過百草坡,爬山涉水直奔咪姑,終于趕到了飛機出事地點月兒坡。還沒有上山,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果然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飛機墜毀后形成的大坑,在大坑周圍一兩百米范圍內已沒有了樹木,靠近大坑的參天大樹連根翻轉過來,燒成了一堆焦炭,離大坑稍遠一點的地方只剩下了樹樁,光禿禿的山上,除了一個飛機墜毀的大坑外,什么也沒有了……
李仕安和穆倫倒吸了一口涼氣:機組成員還能有活命嗎?辛辛苦苦跑了好幾天,得到的竟然是這個結果,他們一下癱倒在山坡上。
誰知就在他們悲嘆不已時,當地土司安登文氣喘吁吁地跑上山:“機組成員都被我們救走了。”穆倫一聽,一邊“OK”“OK”地大叫了起來,一邊摟著土司就“啃”了起來,嚇得安登文不斷后退……
原來安登文到過重慶,蔣介石接見過他,他知道美國“飛虎隊”援華之事。出事那天,眼看一架歪歪斜斜的飛機就要撞在山上,隨后天空中頓時出現一群巨大的“蘑菇”傘,隨著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后,11個鷹鉤鼻子的洋人降落在了村子里。
原來B—29戰機飛臨雷波上空時,由于霧大迷航,飛機在大山中兜起圈子,在燃料即將燃盡之際,11名機組人員只得跳傘自救。美國飛行員的衣服背面,事先就縫上了一個布條,在布條上不僅蓋著民國政府的大印,而且還有“來華助戰洋人,軍民一律保護”的字樣。一群高鼻子藍眼睛的人從天而降出現在小山村,把彝民嚇了一大跳。經過一陣“嘰哩哇啦”的交談后,盡管雙方都沒有聽懂對方的話,但彝民還是把飛行員送到安登文的家。
安登文在重慶曾遠遠見過美國人,高鼻子藍眼睛,說話“嘰哩哇啦”的。而這伙人正是這番模樣,他再拉過他們的衣服一看,背后果然有布條,于是他把飛行員奉為上賓。雖然語言不通,但“民以食為天”,當香噴噴的牛羊肉端出來時,他們立即狼吞虎咽起來。幾天后,安登文派人把他們送出了雷波縣,讓他們取道宜賓、屏山回成都。
飛機雖毀而人猶在,李仕安和穆倫就放心地在這里玩了兩天。李仕安知道美國人天性好動,便讓安登文組織彝民摔跤、喝桿桿酒、吃砣砣肉、唱歌跳舞……穆倫高興得樂不思蜀。兩天后,李仕安與穆倫告別了土司安登文上路,行至金沙江邊黃華鎮渡口時,穆倫讓背夫卸下背上的東西,說:“全部拋到金沙江中!”看著江面翻卷的浪花,李仕安忙問翻譯陳文波:“那是些什么東西?”陳文波轉過身問穆倫。
穆倫少校說:“這些全是炸藥,如果失事飛機沒有爆炸,我們又無法把飛機帶走,只能炸毀飛機,以免被漢奸竊取了飛機的秘密,出賣給日本人,所以就帶來了這么多的炸藥。而現在炸藥沒有用了,只好扔掉。”陳文波將此話用中文告訴了李仕安。
李仕安這才明白,除了營救飛行員外,美國人為了保守飛機的秘密,所以才不顧一切地急急趕來。原來這架失事飛機是美國當時最先進的B—29戰斗機,號稱“空中堡壘”。
到了宜賓機場,穆倫緊緊地和李仕安擁抱在一起,并夸獎說:“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外交家。”隨后與李仕安揮手告別。
輾轉幾千公里,從西昌出發,又回到西昌,整整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事后,有人悄悄告訴李仕安:“你這趟差事實在是太危險了,其他人都躲避,只有你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你走后,大家估計你兇多吉少,可能回不來了,所以早就作了準備,讓別人頂替了你當區長的位置。”
回想起這趟差事,李仕安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回到西昌的當晚,李仕安寫了一組《萬里環行記》的詩,半個多世紀過去了,李仕安依然還記得他是這樣寫的:“正午別西昌,午正到丁江(印度丁江機場——作者注)。白云生足下,蛇行一線穿。吸氧過駝峰,天雪兩茫茫……”
1944年初,西昌行轅主任張篤倫企圖排擠劉文輝取而代之,自己當西康省主席,他開始挑起事端。他假借匪患嚴重,危害民族地區的安寧,請求國民黨中央批準成立了寧屬剿匪總指揮部,還要來了大批武器裝備,以此要挾劉文輝。他還拉攏了二十四軍靖邊司令鄧秀廷,讓鄧當上了寧屬剿匪總指揮。誰知,鄧秀廷剛當總指揮不到一月,就病死了,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盤,只得以劉元暄為總指揮,孫子文為副總指揮。
轉眼間總指揮易人,等于為劉文輝又增添了一支武裝力量。張篤倫氣得捶胸頓足,但他并不死心。不久,他心生一計,借口要檢閱部隊,調集靖邊彝民團近萬人,集中到西昌,實際上是布置進剿彝民方案,他想借刀殺人,削弱劉家勢力。
隨后,進剿部隊組成六個支隊,寧西特區新任區長王濟明(彝族)被任命為第六支隊隊長,李仕安為副支隊長。當時,李仕安雖然對用武力解決彝區問題持反對意見,但張篤倫是直屬國民黨中央的,李仕安無法進言。好在劉元暄早有提防,虛張聲勢,應付了事,最終不了了之。
二十四軍靖邊司令鄧秀廷死后,曾被鄧秀廷驅逐的黑彝家支聯合起來,揚言“要收復失地”,一時彝區草木皆兵,漢人紛紛逃離。“有好戲看了。”張篤倫暗自叫好。他要坐山觀虎斗,準備坐收漁利……
躲進小樓成一統“國大代表”出校園
此事非同小可,1944年11月,劉文輝出巡寧屬,處理此事。
劉文輝一到西昌,當即召集寧屬政務檢討會,讓李仕安參與處理靖邊司令鄧秀廷之死的善后事宜。李仕安建議對彝族要以退為進,讓彝漢和平共處,以保持社會安定。劉文輝接受了這一意見,任命鄧秀廷的兒子鄧德亮為二十四軍靖邊司令部司令,其余親屬也在原職務上提升一級:對要“打回來”的黑彝家支,也采取懷柔政策,把他們安撫了下來。這樣一來,風雨欲來的寧屬局面一下風平浪靜了。
1945年秋,蔣介石抵達西昌。宋美齡自駕敞篷吉普車在西昌街頭上跑了一圈,隨后蔣介石在他的行宮接見駐在西昌的軍政要員。李仕安以中央軍校學生的身份也參加了接見。
李仕安將他發表在《新康報》的《邊民的呼聲》一文交給了蔣介石,李仕安的本意是想提醒蔣介石,制止張篤倫進剿彝民一事。在西昌工作期間,他撰寫發表了10多篇有關彝區社會問題的文章。其中在《白彝革命宣傳》一文中,他呼吁漢彝民族要團結友好,黑彝白彝要平等相處,徹底消除黑彝壓迫白彝的落后現象,他在文中寫道:“年輕的白彝小伙子們,你們看仙女般的黑彝姑娘正在向我們招手呀!”
然而蔣介石對這個問題并不感興趣,他隨手將文章交給了隨行人員。反而告誡李仕安:“你是我的學生,要擔負起黨國重任,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此事讓李仕安哭笑不得。
宋美齡很善于自我表現,她提議和彝族姑娘聯歡。于是李仕安奉命帶領邊民小學的八個彝家小姑娘表演歌舞以歡迎蔣介石和宋美齡。由于彝族小姑娘唱的是彝語歌,他們聽不懂,張篤倫就讓李仕安翻譯。
這些姑娘唱的都是祝酒歌之類的,為了討蔣介石的歡心,張篤倫要求李仕安撿好聽的說,李仕安只得杜撰歌詞,歌頌了蔣介石,又歌頌了宋美齡,聽得他們心花怒放。演出結束后,宋美齡非常高興,邀請李仕安帶著小姑娘與她合影留念。
“我請求讓鄧秀廷的女兒鄧德芳為我的兒媳。”蔣介石在西昌逗留期間,張篤倫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向蔣介石提出了這個要求。張篤倫的兒子張宏基是中央軍校學生,蔣介石笑了起來:“這也算是新生活時代的和親政策的體現嘛。”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是張篤倫想借兒女親家的關系來拉攏鄧氏家族,以達到孤立劉家叔侄的目的。不知是蔣介石裝糊涂,還是有意讓張劉“窩里斗”,相互牽制,總之,他答應了張鄧聯姻的要求。雖然此事與李仕安無關,但他還是明顯地感受到了張篤倫與劉文輝叔侄之間的爾虞我詐。
張劉兩家的明爭暗斗,直到民國政府從陪都重慶遷回南京后,張篤倫奉調重慶市市長才告一段落。
張篤倫離開西昌,但劉元暄還來不及喘一口氣,成都行轅主任賀國光調任西昌警備司令,對張篤倫的剿彝方案蕭規曹隨。賀國光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籌劃進剿普雄方案。1946年冬,賀國光決定仍以劉元暄為剿匪總指揮,為防止劉元暄應付了事,他便親自飛往重慶,在張篤倫的支持下,調來飛機、大炮,一開始就對普雄彝區狂轟濫炸。
雖然彝民第一次遇上現代化武器,但他們仍立即組織奮起抗擊。彝民團步步為營,戰事甚為激烈,雙方傷亡亦多。由于彝方武器落后,起初處于劣勢,而隨著進剿部隊深入彝區后,飛機、大炮的作用逐漸減弱,進剿部隊向前推進的進度也很緩慢,一度陷入膠著狀態。
“再打下去,雙方都占不了便宜。”李仕安時任戰地工作團副團長,但他未到職,只是給劉元暄當翻譯。他主張雙方息兵議和,彝方答應并派出代表到越西縣中所壩晉見劉元暄議和。賀國光聽說后,生怕劉元暄搶了功勞,急派西昌警備司令部參謀長姚樸、屯委會委員曹良璧坐飛機到越西,為了讓直升機順利著陸,還動員當地群眾連夜趕修了一個可以起降教練機的機場。
“把對方談判代表全部扣下,并押送西昌!”姚樸、曹良璧出發前,說是來參加談判的,誰知一到越西,就變了腔調,下達了賀國光的命令。劉元暄無法抗拒,只好安排頭人們與姚樸見面,姚樸當即宣布把他們扣下。幾句話說完,他坐上飛機就返回了西昌。
在返程飛機上,姚樸暗中發笑:我看你劉元暄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不抓就是你劉元暄失職;抓走了頭人,彝民自會上門來找你報仇!姚樸剛走,賀國光又發來電報,下達了第二道命令:“立即將頭人押到西昌!”李仕安當即前去安慰彝民頭人,并向他們保證:“我和你們都是彝族人,我不能見死不救。你們活我也活,你們死我也死。”頭人的激動情緒暫時時平靜了下來。
劉元暄與李仕安研究妥對策后,不軟不硬地答復賀國光:“送人回西昌,要經過100多華里的彝民區,沿途都有彝民頭人的親友,稍有不慎,極有可能引發更大的動亂。應想其他萬全之策。如果殺了這些頭人,他們的新頭人又會馬上產生。”賀國光無言以對。這番無懈可擊的話,就把賀國光的命令頂了回去。
最后李仕安想了一個折衷的辦法:“彝族是最重視兒子的,我建議叫他們把兒子送到西昌讀書,換這些頭人回去,但他們的兒子在西昌,等于是人質,既讓他們的后代接受了我們的教育,而且還能牽制他們不敢隨意行動。”
“好!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劉元暄當即同意,并電告賀國光,騎虎難下的賀國光也只好同意了。1947年春,彝民頭人送來10個小孩子,彝民團代表也按約定全部放回。李仕安把10個小孩送到西昌邊民小學讀書,讓他們享受公費優待,而且在他們的衣服上繡上“邊民”兩字,花花綠綠的,很是好看,以示尊重。
1947年春,劉元暄奉調雅安,任二十四軍代軍長。作為劉元暄的高參,李仕安隨劉元暄到了雅安。李仕安在彝區出色的工作,劉文輝非常賞識,一見面劉文輝就委以重任:“我準備讓你到昭覺縣當縣長。你意下如何?”李仕安當面辭謝,并提出要求:“干脆讓我去讀書。”
劉文輝一聽笑了起來:“這真是個書呆子,滿肚子的學問了還想讀書。”劉文輝想了想,“好嘛,我同意你的要求。”但劉文輝附加了一個要求:“如果我再安排,你要無條件地接受。”
劉文輝給了李仕安這個肥缺,想的是讓他也發點小財。當地都知道,在涼山,昭覺縣還算是一個富庶的地方。誰知,李仕安毫不領情,在西康省一時傳為笑談。
原來李仕安在西昌工作了幾年,一邊自己是蔣介石的學生,一邊要報答劉文輝叔侄的知遇之恩,每天都在夾縫中過日子,厭倦了官場生活,他想的是“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
李仕安在西昌工作期間,雖然他擔任的職務相當于縣長,但民國政府給他核定俸祿時,認為李仕安“該員無大學學歷,準予委任一級薦任”,換句話說,就是干縣長的事,拿科長的工資。他一肚子的氣:“我李仕安并不孬,拿張文憑也不難。”
恰好此時,一道去雷波搜尋過飛虎隊戰機的美國朋友穆倫邀請他到美國,一個朋友從美國回來告訴他:“美國人對涼山很感興趣,如果你懂英語,你到美國什么也不干,只需要你講演就行了,我找人給你賣門票,包你發大財。”
這幾年,李仕安寫了不少關于彝族的文章,先后在報刊上發表。此次若去美國,在公園里演講就可以發洋財,李仕安怦然心動。于是他想到美國掙美元,氣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雖然劉文輝同意了李仕安的要求,但劉元暄不愿放人,原因是他準備將原來設在西昌的《新康報》停刊,遷到成都新辦一家報紙。《新康報》總編許成章等全班人馬早已從西昌到了成都。直到改版的《西方日報》正式出版后,李仕安才到華西大學報到讀書。但劉元暄給了他一個職務:報社主筆,還兼任《康藏通訊社》總編輯,允許他白天到學校上課,晚上回報館審發稿件。
1947年年底,李仕安終于如愿以償地進入華西大學文學院鄉村建設系讀書,成為華大歷史上第一個彝族大學生。此時,他已34歲,一個名符其實的“大學生”,大家尊稱他是“大師兄”。抱著“讀書發洋財”的夢想,在讀書期間,他十分專心,奉行“三不主義”(不缺課、不坐茶館、不打麻將)。李仕安一心想的是,讀好書發洋財。
“大師兄”李仕安頭一年當班會主席,次年又被推舉為系會主席。在校期間,李仕安還游說劉文輝,請求他為中國人出一口氣,獨資捐款在華大校園內修建一座“文輝樓”,以流芳后世。劉文輝慷慨解囊,在外國人投資開辦的大學里,有了第一幢由中國人出資興建的“文輝樓”。
誰知發財夢還沒有做醒,政治夢又向他走來了。雖然李仕安躲進了華大小樓,但他還是躲不過世間紛繁之事……
1947年夏秋,中國人民解放軍已轉入反攻,國民黨軍事失利,政治腐敗,經濟崩潰,蔣家王朝已處于風雨飄搖之中。蔣介石為了挽救敗局,妄圖打著實施《憲法》的旗號,召開第一屆國民代表大會,通過實施總統制,來強化其反動的獨裁統治。當時,全國共分配17名“邊疆少數民族代表”,彝民聯名推薦李仕安為“國大代表”候選人。
1947年11月公布當選“國大代表”名單時,李仕安名列其中,全國唯一在校大學生的“國大代表”花落華大,同學們奔走相告,在校園內拉起了一幅幾丈長的大紅橫標“熱烈慶祝涼山好漢李仕安同學當選國大代表”。看著同學們狂歡不已,李仕安悲從中來:“假場合的民主,不值得你們高興。”
1948年3月29日至5月20日,國民黨召開第一屆“國民大會”,選舉總統、副總統。李仕安到南京出席了“國民大會”。到南京后,一連串的活動讓李仕安疲于奔命。他應邀出席白崇禧的宴會(白崇禧為李宗仁拉票);江余生少將曾在成都組織李氏同宗會,凡是川康姓李的“國大代表”都在邀請之列;于右任、孫科、程潛、李宗仁、陳立夫、吳鐵成等軍政要員,都請他出席了宴會,于右任先生還親筆題贈“為萬世開太平”的條幅送給他,并寫上“仕安代表雅正”字樣,如此鄭重其事,使李仕安啼笑皆非;程潛也贈送給李仕安一本《程潛詩選》。他還出席過由徐堪出面,為孫科下次競選作準備的“五一聯誼會”,會上,孫與他交談,會后還贈送李仕安一張回程機票;有一要員的兒子,還送來5000萬法幣,要他選舉副總統時,一定別忘了要投某某的票……
(待續)
(責編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