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率領的中國人民志愿軍第四十軍在抗美援朝戰爭中首戰大捷,被志愿軍司令員彭德懷譽為“打響了志愿軍入朝參戰第一槍”的人,毛澤東主席也欣然將這一天——1950年10月25日定為志愿軍出國紀念日。
他就是中國人民志愿軍“十大虎將”、“十大王牌軍長”之一的開國中將溫玉成。
溫玉成(1915—1989),曾用名溫振興,江西省興國縣長岡鄉人。1929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0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他歷任紅三軍第七師第二十團黨宣傳員,興國縣警衛營干事,獨立第十二團總支書記、政治部主任、政治委員、紅八軍團第二十一師六十二團政治委員、軍團直屬隊黨總支書記、紅五軍團騎兵團政治委員,參加了長征。抗日戰爭時期,他歷任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區隊長、新四軍政治部組織科科長,第十八支隊政治部組織科科長,江南人民抗日救國軍第五縱隊縱隊長,新四軍第六師三旅旅長兼政治委員,蘇中軍區第一軍分區司令員。解放戰爭時期,他歷任松江軍區第1軍分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東北野戰軍第一四五師師長,第四野戰軍第四十一軍副軍長。建國后,他歷任中國人民志愿軍軍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十兵團軍長兼政治委員,廣州軍區參謀長、副司令員,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北京衛戍區司令員,成都軍區第一副司令員。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是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第九屆中央委員。
乞討追部隊
1936年10月,紅四方面軍與紅二方面軍在會寧與紅一方面軍勝利會師。
為了打通通向蘇聯的道路,開創西北抗日新局面,紅四方面軍的紅九軍、紅三十軍和紅五軍,約2萬余人,渡過黃河,奉命組成西路軍,向甘肅西北、新疆方向執行西征的任務。
敵酋馬步芳唯恐紅軍進入新疆,下令“死力堵截,阻止紅軍西進和東下”,并決計要將西路軍消滅在河西走廊。西路軍要想取勝,馬步芳的騎兵是一個極大的威脅。為此,紅五軍專門成立了一個騎兵團,準備與之抗衡,由溫玉成擔任騎兵團政委。溫玉成對騎兵團進行了多種形式的訓練和思想教育,并身先士卒地投入行軍和戰斗。
12月30日,紅五軍攻下河西重鎮臨澤縣城,殲敵3000余人。次日,又攻占了高臺縣城,守敵保安隊、民團共1400余人全部投降。
紅軍攻占高臺,讓馬步芳狗急跳墻,遂派出5個騎兵旅、兩個步兵旅及1個炮團和1個民團約2萬余敵軍,以8倍于紅軍的兵力,向高臺紅軍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高臺城墻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大土圍子,高不到6米,且頂上狹窄,很難組織火力堅守。而紅五軍卻接到命令,必須守住高臺,策應其他部隊的戰斗。
為了守住高臺,溫玉成動員軍民把木箱、木柜抬到城墻上,填滿沙土,潑水結冰,以加固加厚城墻,并不分晝夜地組織工匠鍛造大刀、長矛,以補充彈藥的不足。
馬匪每天對高臺城的反復炮轟、沖殺,雖均被紅軍打退,但紅軍由于缺乏補給,傷亡也越來越大,直至彈盡糧絕。溫玉成和戰士們只好用大刀、槍刺、石頭與馬匪拼殺,甚至抱住敵人一道滾下城墻,同歸于盡。
1937年1月19日晚,大部分紅軍戰士壯烈犧牲。20日,紅五軍血戰八天八夜后,終因寡不敵眾和收編民團的叛變,高臺縣城被馬匪攻破。左腿負傷的軍團長董振堂被馬匪殺害,頭顱懸掛在高臺城樓上。溫玉成因腿部負傷而被俘,被馬匪關押在蘭州。
后來,溫玉成趁敵人不備,機智逃脫,忍著傷痛,沿途乞討,經過一個多月的艱難行走,在甘肅平涼附近,終于找到革命隊伍。
血戰南橫套
抗日戰爭時期,溫玉成同樣馳騁疆場,立下了赫赫戰功。他經歷了無數的惡戰,甚至幾度命懸一線。其中最為慘烈的當屬他擔任新四軍第六師第十八旅政委時,帶領部隊在張家港南橫套一戰。
1941年7月,日偽軍為了消滅東路地區抗日力量,悍然決定實行“清鄉”。沙洲縣作為東路抗日根據地和蘇中抗日根據地之間的重要戰略通道,是敵我雙方爭奪的重點,因而一開始,常熟、江陰兩縣的日偽軍就傾巢進入沙洲縣,僅大小據點就設置了430多個。
為了保衛沙洲,保衛抗日根據地,十八旅政委溫玉成率領警衛一團兩個連奉命前往沙洲,開展反“清鄉”斗爭。
溫玉成率部剛渡過長江,來到沙洲橋頭堡,就被敵人發覺并緊緊咬住。敵人一邊派船封鎖長江,切斷新四軍退路,一邊調集重兵合圍。溫玉成帶領部隊在大新、錦豐沿江地區與敵人周旋,但很快便發現身邊到處都有敵人。一次,他們剛向師部發完電報,敵人便到了跟前,甚至在離部隊100多米的草叢中有時也有敵人。一晚數戰,幾經周折,終于等到天亮。
考慮地形不熟,地域狹小,敵我兵力十分懸殊,為保存實力,溫玉成決定撤出沙洲,到澄西與新四軍第六師會合,并由共產黨員、共青團員為骨干組成突擊隊,由溫玉成帶領,于晚上向西南方向掩護突圍。
午夜時分,部隊摸索著來到后塍東面的徐家高橋。該橋下面是河面開闊的南橫套河,且由于正值大潮汛期,長江之水橫沖直撞,波濤滾滾,漩渦四伏,而橋已被敵人拆毀。即使這樣,部隊的行動也很快被橋頭據點的敵人發覺,并拼命向我掃射。附近的日偽軍聽到槍聲,也立刻從西面包抄了過來,情況萬分危急。
溫玉成一面組織部隊強行渡河,一面命令突擊隊發起反擊,以阻擋敵人,爭取時間。由于突擊隊很多人不會游泳而又無任何渡河的工具,大家只得解下綁腿布,纏在腰里,由會游泳的同志拉著過河。大部分同志過河后,由于綁腿布突然斷裂,警衛一團政委曹德輝等18位同志,立刻被洶涌的河水吞沒并壯烈犧牲。
見溫玉成渡過了南橫套河,敵人進一步加強了圍追堵截。由于道路不熟,突擊隊大部分指戰員一路上紛紛失散。警衛一團參謀長陳新一帶領的部分突擊隊渡過南橫套河后,因找不到先期渡河的部隊,便按照計劃直奔澄西方向。誰知,天亮時分在云亭馬家村隱蔽時,被200多名日偽軍團團包圍,雖奮力拼殺,但敵眾我寡且彈藥耗盡,僅有四人突圍,陳新一和他的未婚妻、原常熟縣委婦女部長朱愛農等全部壯烈殉國。
最后,只有少數同志跟隨溫玉成到達澄西。
此后,溫玉成兼任了新四軍第六師第十八旅旅長,開辟了澄錫虞地區及江高寶地區的敵后抗日根據地,名聞遐邇的京劇《沙家浜》便是以十八旅留下的傷員的故事為原型而創作改編的。
“鐵腳師長”走天下
抗日戰爭勝利后,溫玉成奉命進入東北。1945年11月,溫玉成率部趕到東北找到了陳云及林彪,編入東北民主聯軍的戰斗序列。很快,溫玉成把一個架子團發展成3個團5200多人,編成獨立第二師并擔任師長,投入解放戰爭。
溫玉成小時候放牛、打柴,練就了一雙鐵腳板。經過戰爭和長征,更練得健步如飛。快速行軍,窮追不舍,也就成了獨立二師的作戰特色,溫玉成則被譽為“鐵腳師長”。
在1946年5月的夏季攻勢中,獨立二師攻取盤石后,溫玉成得知,敵守備海龍城的第二十一師撤往吉林,在聶家窩鋪遭遇我獨立二師衛生隊后,繞道而行。我獨立二師遂立即集合全師主力猛追,途中一天一夜沒有吃飯和休息,一些戰士累得吐血,但溫玉成卻一直走在前頭,后在雙陽縣集昌鎮追上并殲滅敵人大部。駐在另一村的敵人被驚動狂逃,溫玉成再次親自率領一個團咬牙緊追。又是一天一夜不休息,終于在雙溝鎮追上并消滅了這股已經累癱的敵人。一個敵軍官感慨地說:“你們真是鐵腳板、飛毛腿,我們怎么能抵得住這么窮追猛打?!”
在1947年的秋季攻勢中,溫玉成率獨立二師長途奔襲長春陶屯火車站,隱蔽行軍3天,11月5日,突然攻入車站,殲敵一個加強營,切斷了敵人的運輸線。又繞道急行軍3天,出現在長春米沙子以北的火車站,發起進攻。戰斗結束后,敵人調兵遣將趕來決戰時,獨立二師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1948年6月,獨立二師改編為第十二縱隊第三十四師,溫玉成任師長。溫玉成發揮能走的特長,率第三十四師大步進退,在長春和開達之間往返拉鋸4次,使沈陽的敵人無力北援,長春的敵人不敢南逃。10月19日,長春和平解放后,沈陽周圍的守敵紛紛棄城而逃。溫玉成奉命攔截,他率三十四師趕到鐵嶺時,守敵第一一六師及守備縱隊正棄城南逃。他命令部隊跑步趕在敵人前頭,通過炸毀敵人的裝甲車而堵住公路,經過一天的激戰,俘虜敵軍少將守備司令彭定一以下4000余人。緊接著,溫玉成又率部插到沈陽以南的鞍山一帶,堵住從沈陽出逃的敵二0八師,迫使敵人在白塔鋪、夢子山一帶繳械投降。僅十幾天,我三十四師便殲敵兩個師。
1948年12月4日,溫玉成從白塔鋪出發,長驅1500多里,參加天津戰役,擔負攻擊城南的任務。碰巧的是,敵城南守軍番號也是第三十四師。1949年1月16日,溫玉成指揮我三十四師避開敵人據守的大路,從冰河突破,向河堤兩翼發展,經過一晝夜激戰,不僅奪取了城南陣地,還俘虜敵三十四師4000多人。
入朝“第一槍”
1950年10月19日,以美國為首的所謂“聯合國軍”在攻陷平壤后,瘋狂地向中朝邊境推進,妄圖在11月23日占領全朝鮮。危急關頭,中共中央、毛澤東主席應朝鮮黨和政府的緊急請求,作出“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決策,毅然派中國人民志愿軍入朝,和朝鮮人民并肩抗擊侵略者。
同日,溫玉成率第四十軍,轄第一一八師、第一一九師、第一二○師,從安東出發,首批跨過鴨綠江。
按彭德懷司令員的部署,志愿軍入朝后,首先在清川江以北的德川、寧遠一帶建立防御線,以遏止“聯合國軍”的攻勢,穩住陣腳后,再伺機轉入反攻。可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聯合國軍”卻趾高氣揚,長驅直入。就在溫玉成的四十軍先頭部隊到達德川、寧遠后,美軍也幾乎同時到達。
10月24日,溫玉成接到志愿軍司令部電令,要其立即派出一個師趕赴大榆洞附近。
深夜時分,溫玉成路過大榆洞時,向彭德懷報告說自己兩個先頭師第一一八師和第一二0師已經到達北鎮以東和云山以北,軍部也準備隨第一一八師趕到北鎮。彭德懷要求:第四十軍是先頭部隊要打頭陣;出國第一仗要打得漂亮,打出威風,打掉敵人的囂張氣焰,掩護志愿軍主力的集結與展開;如果情況有變,你們就要獨立自主,果斷處置,運用阻擊、襲擊、伏擊等各種手段,不失時機地殲滅敵人。
此時,“聯合國軍”偽六師主力已經占領溫井,并要經過豐下洞、兩水洞、北鎮去鴨綠江邊的碧潼。溫井是個公路交叉點,距北鎮僅17公里。其間有一條南北方向的河川谷地,東側是起伏的山巒,居高臨下,便于發揮火力;西面是一條20多米寬的九龍江,江的西面又是大山。東西兩山之間,公路和江流兩側是已收割完的稻田。溫玉成知道這是個理想的伏擊地形,決定就在這兒打敵人一個伏擊,并立即進行了部署。
25日早晨9時許,偽六師二團出了溫井,11時許,出現在埋伏的我一一八師四五四團和獨一師一團及突擊營眼前。
突然,敵坦克停了下來,在路邊開始煮狗肉?;诤竺鏀橙说囊粋€步兵營和炮兵營還沒進入我埋伏圈,我軍遂臨時決定先放過敵步兵營和炮兵營,讓三團在前面伏擊之。
由于剛挖戰壕的新土引起了敵人的懷疑,敵人突然開槍了,三團也立刻回應,戰斗打響了。
我三五四團和獨立一師一團聽到槍聲,也立刻向正在吃狗肉的敵坦克連展開了攻擊。
戰斗打得異常慘烈。
三連三班班長石寶山在迎擊敵人第八次沖擊時,因彈藥耗盡,便抱著僅剩的兩根爆破筒,高呼“同志們守住陣地,為祖國爭光”而撲進敵群。
排長劉漢升等18名戰士吶喊著躍出工事,用刺刀和石塊將敵人趕出陣地,血染沙場。
五連在機槍全被打壞,彈藥大部消耗,傷亡很大的情況下,仍堅守陣地。因為傷亡,光代理連長就換了四人。
14時30分,我第一一八師令第三五三團第一、第三營出擊,配合第三五四團第三營將進至兩水洞、倉洞的敵尖兵連和炮兵中隊殲滅。敵第二團主力為解救其被圍的第三營,以一個營的兵力,向扼守216高地和490.5高地的我第三五四團第二營沖擊10余次,均被擊退。戰斗至15時30分結束。
此戰共殲滅敵軍1個步兵營和1個炮兵中隊,斃傷俘敵485人(含俘美軍顧問1人),繳獲各種槍163支、火炮12門、汽車38輛。當夜,我第一一八師與第一二0師一起,乘勝攻占了溫井。
第四十軍的勝利,在戰略上揭開了抗美援朝戰爭的序幕;在戰役上,為志愿軍主力奪得了先機;在戰術上,振奮了民心士氣,并因而享有了諸多第一:打響了抗美援朝戰爭第一槍;打響了抗美援朝戰爭第一炮;出現了第一位與敵人同歸于盡的英雄石寶山;產生了第一位“反坦克英雄”秦永發;擊毀了敵軍第一輛坦克;活捉了第一批敵軍俘虜……彭德懷對此高度評價說:“四十軍首戰,打響了志愿軍入朝參戰第一槍。”消息傳到北京懷仁堂,毛主席當即表態:10月25日,應當成為志愿軍出國紀念日。
此后,溫玉成率四十軍參加了第一至第五次戰役、1953年春反登陸作戰準備,直至1953年7月回國,并多次立下卓越功勛,成為全程參戰的軍長。
(責編 郭秀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