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不久,瑞士《時報》評選出2000年至2009年出版的世界最重要的15部作品,余華的《兄弟》因為以“瘋狂的筆觸描述了中國的四十年”而入選。與《兄弟》同時入選的作品,有菲利普·羅斯的《現場》、奧爾罕·帕慕克的《雪》、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和托妮·莫里森的《仁慈》等。《時報》是瑞士法語地區影響最大的報紙,此次入選的15部小說,都是翻譯成法語或者用法語寫作的作品。余華的《兄弟》2008年4月出版法文版以來,法語世界的主流媒體予以了諸多好評,曾榮獲法國國際信使外國小說獎,同時入選瑞士《時報》2008年度最佳圖書和比利時《晚報》2008年度最佳圖書。
四五年前《兄弟》出版后,在國內備受爭議。很多批評家指責說,身為中國當代最令人尊敬的作家之一,余華不過是以好萊塢式的社會風情描寫制造了一堆“垃圾”而已。但墻內開花墻外香,就在國內對《兄弟》爭議如潮之時,該小說已悄悄入選國外大學漢學教材讀本。在美國杜克大學從事中國文化研究的教授劉康(音譯)說:“我不同意那些批評意見,《兄弟》是一本巨著,余華無疑是中國當代最好的作家之一。”事實上,《兄弟》并不是余華首部進入國外大學課堂的小說,他之前的《許三觀賣血記》和《活著》早就成了國外大學的教材。
余華是浙江海鹽人,海鹽是杭州灣里的一座小城。這小城里的巷子宛如密林中的幽深小徑,還有石板鋪成的小街,用腳踩上去有種晃晃悠悠的感覺。從1歲離開杭州的此后30多年里,余華就生活在這個小城中。余華的父母都是牙醫,因為要上班,便常把他和哥哥鎖在家里。從小在醫院長大,他見慣了醫院里血肉模糊的情景與病人在面對親人死亡哀嚎痛哭的情形,在他幼小的心里刻下了一種悲劇的意識,這種悲劇的意識最終主導了他以后的文學創作道路。
1987年,余華以一篇風格獨特的短篇小說《十八歲的出門遠行》正式踏上文壇,小說講述了一個以少年出次離家的一段行程,其中充滿了一種夢魘般的驚異與恐懼。之后,在比較短的時間里,他以跳躍式的姿態達到了一個又一個的文學高度。80年代余華在中國文壇上的崛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代表了當代先鋒小說的真正開端。他的小說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手法直面描寫生活中最丑陋而遠離理性的區域,往往給人以心靈上的震撼,也對當代文學共鳴的狀態形成了強烈的沖擊。
余華在中國文壇上以獨行俠著稱,其較有影響的作品當推《活著》、《許三觀賣血記》、《現實一種》等。作品被翻譯成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意大利文、荷蘭文、挪威文、韓文和日文等國外出版。其中《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同時入選20世紀90年代最有影響的10部作品;《許三觀賣血記》入選韓國《中央日報》評選的100部必讀書,曾獲意大利格林扎納·卡佛文學獎、澳大利亞懸念句子文學獎、美國巴恩斯-諾貝爾新發現圖書獎、法國文學和藝術騎士勛章。
從最早的《十八歲出門遠行》,到令無數讀者落淚的《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再到引發文學界震蕩的《兄弟》,余華的作品更多給人冷酷、先鋒、悲觀的印象,余華本人也被看成一個叛逆者。《紐約時報》的記者在見到余華本人后說,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余華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叛逆者。余華接受采訪時,不停微笑,開著玩笑,煙不離手,這副模樣,那個記者說余華 “很容易被人誤解為一個工廠工人。”《華爾街日報》的Ian Johnson也這樣形容余華,他“走在北京的大學區里,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農民工,而不像是中國一流的暢銷書作家。”這樣描寫余華,有些不太合實際,至少,站在我眼前的余華,是儒雅的,和他的作品正相配。
現實中的余華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幽默和平和。他說,自己并非文如其人,“生活中我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人,寫小說的時候比較悲觀。對作家而言,反差越大,越是表達了他想表達的東西。”
《兄弟》2009年初在美國出版,4月在英國出版,特別是近期入選前述2000年至2009年世界最重要的15部作品以來,余華又一次受到廣泛關注。
在中國文壇上,余華一直以他獨特的殘酷的敘述手法著稱,也在一直在用他思想境界和獨特的文字敘寫文學殿堂的神奇。2009年5月,“中德作家面對面”活動在南京舉行,曾把王朔、余華等作家作品譯成德文出版的翻譯家高立希(Ulrich Kautz)在座談之余,饒有興趣地和記者談到中國作家作品在海外推廣的話題,高立希承認目前中國作家作品在德國影響力還很微弱,但他認為中國作家要勇于堅持自己的特色,千萬別為了“討好”外國人改變自己的寫作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