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責美聯儲

美聯儲未經國會批準，以高昂代價援救保險巨頭AIG的行為是否妥當?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或許由于大量占用稅款而大幅增加，而國會僅在事后很長時間對其決策有發言權，這又如何解釋?

美國參議院確認了本伯南克(Ben Bernanke)連任美聯儲主席的提名，國際市場為之欣慰。從金融穩定方面來看，該決定是正確的，因為高層變動將削弱美聯儲果斷應對危機的決心，并動搖其保持低通貨膨脹的長期政策。

伯南克近兩年的表現備受贊譽。全球經濟仍處于微妙時刻，國際社會最不愿看到的是政治斗爭延續到貨幣政策領域。

盡管如此，仍有30位參議員投票反對伯南克連任。反對意見部分集中于伯南克在危機爆發前的表現。“格林斯潘共識”認為，美聯儲的職責不在于發現資產價格或信貸泡沫，而是問題出現后進行掃尾。那么，伯南克難道不是其中的中堅分子嗎?

伯南克還支持互聯網經濟坍塌后的低利率政策。在許多經濟學家眼中，該政策實行時間過長，促進了經濟繁榮，但也導致了經濟崩潰。事實上，不久前他仍在為此作辯護。

許多其他中央銀行銀行家早已委婉或直接地指出實行新信貸及資產價格政策的必要性。這正是許多評論員質疑伯南克是否適合留任的原因之一。然而，這些爭論卻和針對美聯儲種種行為的廣泛批評糾纏在一起。

美聯儲未經國會批準，以高昂代價援救保險巨頭AIG的行為是否妥當?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或許由于大量占用稅款而大幅增加，而國會僅在事后很長時間對其決策有發言權，這又如何解釋?

這促使人們要求對美聯儲的行為進行清算，并對其決策施加更多政治影響。以國會議員羅恩保羅(Ron Paul)為首的一部分人已開始對美聯儲發難，但與兩年前孤軍奮戰相比，今時絕不同往日。

這個問題影響甚大，只要有人提出未來的貨幣政策由政治掌控，市場就會發生震動。大部分發達國家認為，有必要確保中央銀行的獨立性。政客們在較為理智的時候也承認在利率問題上，特別是將此作為選舉手段時，是無法言出必行的。因此，他們將皮球踢給技術官僚，期望他們做出共贏的理智選擇。

我同意此種共識，但還有個問題也在危機中暴露出來。這些爭論適用于利率問題，但一旦涉及中央銀行的其他職能，卻不甚明了。

如果中央銀行將大筆公共基金用于支持個別公司，即便能自圓其說，難道就沒有不同的問責考慮嗎?如果中央銀行換成了作為最后貸款者的直屬機構監管者，又會出現不同的考慮。事實上，監管者做出的決策會對私營利潤回報與財產權產生影響。他們必須接受嚴格的法律限制和問責架構，這就涉及到政府和立法機構。

在監管體系改革提議中，奧巴馬政府計劃賦予美聯儲更多此類權力。對于那些認為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的人來說，無疑將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但問題在于，如何為兩種不同的職能建立兩套不同的問責制。能否分別為利率和監管決策問題設立一個高度獨立和嚴格負責的主席?我的答案:非常困難。因為要使立法者認識到這些微妙區別的難度非常高，且這兩種職能勢必互相影響。

因此，加強美聯儲監管職能的提議帶有很大風險。將美聯儲定位為全局系統的角色能減少問責問題出現，無疑可取得多。隨后，這將有可能建立單一銀行監管機構，整合貨幣監理局、儲蓄管理局及地方聯儲的監管職能。

此種監管架構能使美聯儲自由公開地對金融體系的總體發展發表看法，而不用擔心其監管的個別機構如何解讀。這場危機已表明，我們需要這種直言不諱。此外，這種解決方法能夠確保美聯儲關鍵的貨幣政策職能的獨立性。

奧巴馬總統不應輕易下結論，認為有關美聯儲責任的爭論已隨伯南克連任而煙消云散。奧巴馬如果賦予美聯儲更多權力，這些爭論將繼續存在。要想確保美聯儲的獨立性，奧巴馬應該解除美聯儲核心角色之外的所有權力。■

作者為英國倫敦經濟學院院長、英國金融服務管理局前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