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它什么時候生,也不知它什么時候死,只是看著它默默地和我擦肩而過的那幾天微不足道的日子。
無聊的冬還是過去了,但似乎這春天也不愿多吝惜我一點溫暖,很冷,很冷,以至于三月還有下雪的跡象。我像這天氣一樣,被搞得既不知所措,又精神紊亂。
故事大約就這么開始了。那是一個很冷的早晨,為什么是早晨?我也不知道,就算是一個巧合吧。在路邊的寒風里,一只灰色的狗蹲在那兒,或者說是在坐著。它那雜碎的毛在風中勉強地抵抗著,一雙豎起的耳朵,昭示著依稀殘存的意志,還有那雙骯臟的爪子,對不起,我實在找不到比骯臟更貼切的詞了。只有那雙半迷茫的雙眼看著我,似乎警告我,它的祖先是馳騁草原的狼。我和它簡單的對視一下,因為我總喜歡對動物多一點關心,還有小孩子,天性幼稚也許也是由于此吧。我會和一只狗對視,還能看出共同點,想來似乎都覺得自己有點不可理喻。搖搖頭,繼續向前走吧,腦中依舊是那雙呆癡而冷峻的雙眼。
冷氣逗留了一天,我穿著更厚些的衣服,還是走在那條重復的路上,偶爾閃過的冰凌反射的陽光,讓我回憶一下昨天見到的那雙可憐眼神。大約該到別處去了吧?我正想著這個無聊的問題,才發現那個冷峻的眼神早已趁我不注意而凝固在我身上了。大約似老友相見,又似同為淪落的新人初識,或許就是這樣吧。我看看它,依舊一副呆癡而可憐的樣子;它看看我,似乎也就是一副無聊而幼稚的樣子。我們就這么看了幾秒。我終于還是意識到我是一個人,和一只狗對視,只會降低我的身份。搖搖頭,一邊回想我剛才在想什么,一邊努力從這種呆癡的行為中掙脫出來,繼續向前走。它也不在意,這該死的東西,居然連一個留戀的眼神也不給,這樣漠視我的離去。
第三天,像碰運氣一樣,我帶了一根火腿腸給我的那位漠然的“朋友”。轉過了街角,天氣似乎更冷了,冰柱掛在了街邊房子的橫梁上。果然,它還在街角等著,看上去是依舊的頹廢與落寞,多一些的是稀卷的毛上更多的灰塵。我把火腿腸給了它,意外的是,它沒有表現“不受嗟來食”的倔強,也沒有搖尾的諂媚,只是默默地叼到一旁。我頓時感到一種簡單的偉大,一切的一切,只為了活下去而已,哪有那么多的主義與精神。
第四天,我再去看它,這仿佛成了一個簡單的習慣了。然而,很好又很糟的一幕發生了,注定我的習慣也只停在形成階段了。它死了,就在那個街角。落寞無神的眼睛還是閉上了,停止了一切的生的氣息,還有那活下去的希望。我看著它,骯臟的毛,還是以生前的弧度卷著,一切都似乎沒變,它活著也像死著。我在一旁看著,失落,悲哀,嘆口氣,怏怏地離開。
最終還是不放心這一切。第五天,我再去看它,卻只留下一地的空虛,它早已不知了去向。
也許,空空的離開人們的視線,都是生活落寞遺棄者最后的結局吧?